但我是不在意。
這幾個字輕飄飄從許菸嘴裡說出來,最後沉甸甸的落在秦冽心上。
兩人對視,秦冽呼吸一緊。
三五秒後,秦冽倏地一笑,「隨你。」
許煙,「確實是隨我。」
接下來的一段路,兩人誰都沒再說話。
車內氣氛,緊張又壓抑。
兩個當事人還好,要說可憐,還得是沈澤。
他本性本就是二世祖。
八卦又天真無邪。
一肚子的好奇心唆使他向後看,但他就是不敢轉頭。
這也就算了,關鍵是車裡這個氣氛。
壓得他都快要喘不過來氣了。
終於熬到車抵達御景莊園,他本以為等秦冽和許煙下車後他能喘口氣。
誰知道,許煙壓根就沒給秦冽下車的機會。
吳媽拿著領帶盒早早等在了御景莊園門外。
瞧見他們的車停下來,走上前臉上堆笑把手裡的領帶盒遞給許煙。
「大小姐。」
許煙接過,打量了下盒子外包裝沒問題,轉手遞到秦冽眼前。
秦冽垂眼眸,眸色一沉。
許煙,「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歡的,如果不是,我可以讓人再重新定製。」
秦冽目光盯著領帶盒。
深藍色盒子,金絲鑲邊,上面還勾勒出一幅山水畫。
單單看這個盒子,就能猜到裡面的東西價值不菲。
見秦冽不為所動,許煙把手裡盒子放下,轉身推門下車。
眼看她就要下車,秦冽突然手一伸扣住了她的手腕。
許煙擰眉回頭,秦冽喉結上下滑動。
兩人四目相對,許煙,「鬆手。」
秦冽,「你……」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這句話在秦冽腦子裡猝不及防冒頭。
話到嘴前,又被他狠狠噎了回去。
見秦冽一個『你』字後再無其他,許煙從他手心掙脫,推門下車,頭也不回的離開。
看著許煙的背影,秦冽一口氣堵在了胸口。
緊接著,秦冽跳下車。
聽到車門響動,許煙回頭。
兩人對視,許煙眼底警告和戒備明顯。
兩人就這麼無聲僵持。
足足七八分鐘。
等到許煙再次轉身,秦冽沒敢再追上前,腳下的步子就像是被灌了鉛。
直到看著許煙進門,他才低頭點了根煙。
另一邊,許煙走的快,吳媽小跑著追她。
一直到客廳。
許煙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水杯喝水,目光有幾分游離。
吳媽關心她,小聲問,「煙煙,你沒事吧?」
許煙抿唇,「沒事。」
吳媽,「你跟小秦總……」
提到秦冽,許煙將唇角抿成一條直線,「我們倆沒事。」
吳媽,「……」
御景莊園門外,秦冽掐滅指間的煙上車。
目睹這一幕的沈澤戰戰兢兢,在秦冽上車的剎那給沈白髮信息:哥,我不想再呆在三哥身邊了,求求你了,你跟爺爺求求情,就讓我回家吧。
沈白:?
沈澤:如果我做錯了什麼,請用家法嚴懲我,而不是讓我一天天猶如凌遲遭受折磨。
沈白:??
沈澤:哥,你可是我親哥啊,你難道想要黑髮人送黑髮人嗎?
沈白:???
下一秒,車門打開,秦冽俯身上了車。
「開車。」
沈澤手裡手機秒收,端正坐姿,不帶一絲不滿情緒,「好的,三哥。」
秦冽心不在焉,沒發現沈澤的不正常。
三五秒後,他脊背往後靠,正想閉眼小憩,垂下來的手忽然碰觸到了什麼東西。
他睜眼,許煙剛剛放下的領帶盒赫然映入他眼帘。
半晌,他伸手拿起領帶盒。
又過了一會兒,他拆開領帶盒,從裡面拿出一條墨黑色的領帶。
純黑的顏色。
光澤度很好。
上面還有一個銀色的領帶夾。
低調奢華。
見此情形,沈澤頭皮發麻。
他生怕秦冽會一不高興把領帶隔著車窗扔出去。
想到什麼,沈澤秉承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笑著開口,「三哥,許煙姐送的這條領帶真適合你,不愧是做過夫妻的,果然還是許煙姐最了解你……」
秦冽聞言,冷著臉掀眼皮。
數秒,冷笑,「是嗎?」
沈澤神色一本正經,「必須是啊,你別看你平日裡領帶也不少,但都沒許煙姐送的這條適合你,一看許煙姐就是用心挑選的。」
秦冽再次垂眸,臉色乍看還是繃著的,細看,已經緩和不少。
沈澤暗戳戳的觀察,長吁口氣。
原來如此。
還說不喜歡!!
真是嘴硬又犟種!!
……
許煙在客廳里喝了一杯水,跟吳媽聊了幾句,就起身回了臥室。
回到房間,想到秦冽剛剛的表現,細眉微擰。
最近秦冽的所作所為著實反常。
是因為離婚是她提的,所以心有不甘?
她正亂想,拿在手裡的手機震動。
她低頭,屏幕上跳出一條信息:煙煙,你確定不跟我合作?
發信息的是個陌生號碼。
但即便是陌生號碼,她也能猜得出對方是誰。
是喬弘毅。
不等她按下刪除,第二條信息緊隨而至: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年一直都在收集許氏和許家各種違法犯罪的證據,如果這件事被許靜知道,你猜她會不會寧肯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你。
喬弘毅這招,無異於是釜底抽薪。
奈何,許煙不吃他這套。
許靜是什麼樣的人,她這些年比喬弘毅琢磨的明白。
許靜無腦,又自恃聰明。
她總是對自己迷之自信,總覺得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
所以,即便喬弘毅把這些證據真的擺到許靜面前,只要她裝慫、裝畏懼,許靜還是不會信。
為什麼?
因為她無腦。
不然她也不能被喬弘毅利用,拿走了許氏的半壁江山。
許煙這些年來之所以沒敢反擊,不是因為怕許靜,是因為懼怕許老爺子,還有許家在泗城的人脈。
一個許靜不足為懼,但她背後有著盤根錯雜的人脈網。
所以,她想要徹底擺脫許家,想把許靜和許老爺子都送進局子,就必須忍,忍到她手裡證據確鑿,忍到她只要拿出這些證據,許家那些人脈網絕對不敢出手幫忙,許家上下再無翻身之日。
想到這些,許煙攥緊手機。
次日。
許煙正睡的迷迷糊糊,放在床頭的手機忽然鈴聲大作。
她本能伸手拿過手機按下接聽。
她還沒開口,就聽到電話那頭響起秦冽低低沉沉的聲音,「睡醒了嗎?」
許煙,「嗯?」
秦冽道,「馮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