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冽聲音低沉含笑。
試圖讓車內氣氛不那麼尷尬。
他話落,轉頭看向許煙,靜等她的回答。
許煙沉默片刻,淺吸了一口氣,挑動唇瓣,「也沒有,站在家族聯姻的角度,很正常。」
無情無愛的聯姻。
婚姻存續期間,沒有爭吵,沒有背叛,相敬如賓。
怎麼能苛刻的說對方在這段婚姻里表現差勁兒?
只能說,很正常。
兩人這段婚姻里。
錯的不是秦冽不愛她。
家族聯姻的婚姻,不愛的比比皆是。
錯的是她愛秦冽。
是聯姻啊,是利益牽扯,是合作共贏。
她卻心存愛意,妄想相愛度餘生。
她愛意濃烈,卻也理智清醒。
愛情這種事,不是你愛別人,別人就非得愛你。
在愛情里道德綁架要不得。
不是對方不愛你,就好像對方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錯。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她跟秦冽離婚後,雖然難過,卻不恨的原因。
為什麼恨?
恨的理由是什麼?
秦冽又沒有說過愛她。
兩人聯姻也是擺在明面上說的明明白白。
聽到許煙的回答,秦冽輕敲在方向盤上的手抵住不動。
半晌,秦冽聲線發緊開口,「有沒有想過,或許換個聯姻對象會不一樣?」
許煙抿唇,「沒想過。」
秦冽,「……」
車內氣氛,在這一刻陷入了安靜。
一剎那間,秦冽想到了許煙官宣那天發的朋友圈:關於我們,故事不長,從前祝我們,以後,祝你,祝我……
沈白說,她那條朋友圈前半句有原句。
原句是:關於我們,故事不長,愛而不得,遺憾收場。
秦冽喉結滾動,「許煙……」
許煙先他一句開口,「秦冽,這段時間,你有沒有覺得你的反應有些反常?是因為離婚是我提的,所以心裡不痛快嗎?」
秦冽皺眉。
看到他的反應,許煙輕笑,低垂眼眸,吁了口氣,「不是就好。」
秦冽,「……」
數秒後,許煙抬眼,唇角染了一抹笑,「其實,如果沒有這場聯姻,我們倆以前的關係還算不錯,不是嗎?」
秦冽喉結翻滾,答不上來話。
是嗎?
好像是。
兩人雖然不像他跟沈白他們經常打混在一起,但只要是碰面,也總比跟其他世家子弟關係親近。
他一直把這歸結為秦許兩家是世交。
下一秒,許煙朝秦冽伸手,「希望以後的關係能夠恢復如初。」
秦冽聞聲垂眼眸。
許煙纖細柔軟的手指就在眼前。
秦冽有那麼一瞬間的衝動想握住,但是想到她為這次握手鋪墊的話,那份衝動又一秒蕩然無存。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約莫半分鐘左右。
許煙挑眉,「嗯?」
秦冽伸手回握,「嗯。」
兩人關係自此破冰。
握手結束,秦冽詢問許煙接下來要去哪裡。
許煙系安全帶,「回NF。」
秦冽,「我送你過去。」
許煙淡笑,「謝謝。」
接下來的一段路,兩人誰都沒再主動說話。
直到車抵達NF,許煙推門前再次道謝,「謝謝,麻煩你了。」
秦冽薄唇半勾,「客氣。」
許煙微笑,站在車下目送他離開。
看著秦冽的車行駛離開,許煙臉上笑意收斂。
轉身邁步,捏著手包的手也一併攥緊。
暗戀多年,愛慕多年,哪裡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拿得起放得下,說的是感情里的大方向。
那些絲絲縷縷的情愫,跟頭髮絲似的綿密,遍布過往所有回憶,哪有那麼簡單,能在短短個把月就忘的乾乾淨淨。
回到NF,許煙來不及想太多,因為馮家那頭已經開始利用輿論各種作妖。
把馮清跳樓歸結於不堪網絡重壓。
意欲誤導吃瓜群眾,讓大家覺得當初林燁輕薄馮清的事另有隱情。
席雪不在公司,去了蘇婕那邊。
許煙第一時間查看輿論導向。
【到底什麼情況?那女孩子跳樓了?】
【這件事的反轉真的是山路十八轉啊,到底是誰在說謊啊。】
【如果這女孩子真的是被冤枉的,那當初指責她的那些網友都是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記得NF之前不是說要站出來澄清那件事的來龍去脈嗎?人呢?不會是想得過且過裝鴕鳥吧?】
【這可是一條命啊,不會就這樣算了吧?】
……
輿論導向很明確,就是要個確切結果。
似乎是篤定NF和刀鋒給不出一個答案。
而且看得出,一定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不然不可能短短几個小時,這件事就發酵成了這樣。
許煙看著各種『新聞媒體』的報導思忖,過了幾分鐘,拿起辦公桌上的手機撥通了席雪的電話。
電話接通,許煙沒有任何鋪墊,直接切入主題,「我準備放出那段錄音。」
席雪汲氣,早有預料,「還有其他調查到的東西嗎?」
許煙說,「有。」
席雪,「你去做。」
許煙,「嗯。」
兩人聊天,點到為止。
掛斷電話,許煙把這段時間以來調查到的資料做整理,連帶著這段錄音,一起放了出去。
猶如平地驚雷。
這條『音頻+曝光視頻資料』一經發出,瞬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些資料當中,除了馮清那條錄音是強有力的證據,還有馮清被家暴私下發給席雪的一些照片和信息,還有獵豹保鏢公司那邊和刀鋒這邊的多次矛盾衝突,還有獵豹那頭和馮家的交集往來……
【臥槽,臥槽。】
【不是,商戰??】
【我想起來了,馮清是馮家的繼女是吧?】
【噁心到我了,這是人做的事嗎?畜生也不過如此吧。】
輿論再次反轉,各種評判的聲音一擁而上。
與此同時,剛在牧家受完家法的牧晴收到了一條信息。
——牧小姐,聽說你想搞許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