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的話,讓許煙忍不住皺眉。
兩人對視,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無可奈何。
沈白攥緊垂在身側的手,嗓子眼裡的話難以啟齒,但是為了自家兄弟又不得不試試,「煙煙,你跟阿冽……」
話說至半截,沈白餘下的話卡住。
太下作了。
他說不出口。
看著沈白為難的臉,許煙心裡有數,「我先進去看看。」
說著,許煙走上前去推門。
她手剛落在門把上,沈白伸手抓住她手臂,一忍再忍,最後說,「煙煙,三兒他喜歡你,之前的種種……」
許煙,「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沈白,「剛剛醫生說,這個藥太猛,如果不……以後恐怕是……」
許煙,「……」
許煙推門而入時,房間裡光線昏暗。
窗簾被嚴絲合縫拉著,只有床頭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
許煙試探邁步進門。
眼睛在適應了一會兒房間裡的光線後,在床尾地毯上發現了秦冽。
秦冽脊背靠著床尾,兩條腿一條蜷曲,一條隨意伸直,低著頭,額前髮絲上掛著不知道是汗珠還是水珠。
襯衣領口微敞,原本應該扎在西服褲里的衣角,此刻被他皺皺巴巴扯了出來。
「秦冽。」
許煙皺眉開口。
在聽到她的聲音後,秦冽閉著的眼睫毛顫了顫,睜眼的瞬間,眼底猩紅一片。
見狀,許煙呼吸驟緊。
兩人四目相對,秦冽啞聲道,「你怎麼來了?」
許煙,「沈白給我打電話,說你被……」
秦冽搭在膝蓋上的手攥緊,打斷許煙的話,「我沒事。」
許煙,「……」
秦冽,「你讓沈白再換個醫生來……」
許煙,「沈白說已經換了好幾個醫生,全都束手無策。」
秦冽眸子裡猩紅加重,「再換。」
看出秦冽眼底的痛苦和掙扎,許煙抿唇僵站在原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煙深吸一口氣往前邁步。
察覺到她的靠近,秦冽皺眉抬眼,眼裡不可思議和閃躲齊頭並進。
此時此刻的許煙腦子其實也有些懵。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只是覺得於情於理,她都沒辦法做到袖手旁觀。
等到許煙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走到了秦冽跟前。
秦冽抬頭看她,狹長眸子緊縮。
許煙提一口氣,腦子亂鬨鬨,「我不知道該怎麼幫你,我們倆以前都是你……」
秦冽,「不需要!!」
許煙,「……」
秦冽,「出去!!」
許煙,「秦冽……」
秦冽手撐著地面起身,看許煙一眼,沒說話,踉蹌走進浴室。
許煙細眉微擰,放心不下,提步跟上。
走進浴室她才發現,原來浴缸里放滿了水和冰塊。
想來他能挺這麼久,全靠這些東西。
秦冽身子依靠著牆壁,抬手解襯衣紐扣。
解了幾下,沒解開,動作逐漸開始煩躁,臉色沉了沉,手落在襯衣紐扣上,憤力一扯,紐扣崩落……
下一秒,秦冽耐心告罄,長腿一邁,進了浴缸。
黑色西服褲和白色襯衣瞬間被打濕,貼在他身上。
許煙站在浴室門口,看到這一幕,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浴缸里,秦冽修長手指摳緊浴缸邊緣,感受著身體裡的藥效仿若一波又一波的熱浪攻擊,緊閉雙眼。
約莫五分鐘左右,秦冽睜眼,看著許煙聲音喑啞說,「你出去,讓沈白再給我找個醫生進來。」
許煙擰眉,「醫生沒用。」
秦冽,「那你出去!!」
秦冽這句話,幾乎是吼的。
打濕的襯衣下,血脈噴張。
許煙看在眼裡,沉默良久,最後像是下了某種決定上前,蹲下身子,抿了抿唇開口,「秦冽,我們倆之前是夫妻,現在是朋友,我……」
不等許煙把話說完,秦冽忍耐到了極致,手一伸,將人提起帶到了浴缸里。
落水的一瞬,許煙是有掙扎的。
除了受驚,還有刺骨的冷。
等她冷靜下來後,全身濕漉漉的坐在秦冽腿上,手撐著他肩膀。
秦冽下頜緊繃,落在許煙腰窩上的手收緊。
「你走不走。」
許煙臉頰滴水,「沈白說你如果今天得不到緩解,以後大概就廢了。」
秦冽眸色沉沉,「我廢不廢,跟你有什麼關係。」
許煙汲氣,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是啊。
跟她有什麼關係。
可她就是狠不下這個心。
說為了柳寧太過『大義』,歸根結底,就是她捨不得。
具體捨不得什麼,她不想深究。
許煙抿唇不語,因為秦冽的話,腦子越發的亂。
就在她思忖該如何接這個話時,秦冽頭一低,一口咬在了她肩膀上。
緊接著,秦冽從咬變成了吻。
人埋進她脖子裡。
差不多過了一分鐘左右,秦冽從她脖子裡抬頭,下頜抵著她肩膀說,「煙煙,我是喜歡你,想得到你,但不是用這種辦法。」
許煙呼吸不穩,不比秦冽好多少,「你現在這種情況……」
秦冽,「廢了就廢了,就算廢,我也不能做不該做的事。」
秦冽說著,苦笑一聲,鬆開抱著許煙的手,整個人往後靠,為了不讓許煙出現在自己視線範圍內,還用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見秦冽這樣,許煙一時間無措在原地。
良久,在察覺到秦冽再次被熱浪襲擊時,許煙咬牙,身子前傾,吻上了他的唇……
秦冽原本就已經不可控。
這個吻無疑是火上澆油。
幾乎是一瞬間,秦冽反守為攻。
情到深處,秦冽大手探入許煙衣角,聲音低啞說,「煙煙,你還喜歡我嗎?我們倆能不能和好,求求你,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許煙默聲,身子顫慄。
聽不到她回應,秦冽指尖頓住,偏頭看她的臉。
在看到她極具隱忍的表情後,整個人猶如被一盆涼水從頭澆下來,瞬間清醒……
秦冽,「許煙。」
許煙側頭跟他對視。
秦冽喉結滾動,抓著許煙手臂的那隻手鬆了緊,緊了又松……
他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小人對他說,這次是個機會,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另一個小人又對他說,之前你已經有過一次不懂愛,難道還要重蹈覆轍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