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發出,秦冽那邊沒立即回復。
約莫過了個五分鐘左右,秦冽才回消息。
【謝謝。】
看到『謝謝』兩個字,許煙心裡一緊,連帶著拿手機的手都收緊幾分。
謝謝。
這段時間,他什麼時候跟她說過謝謝?
以往這種時刻,他肯定會變著法逗她。
盯著屏幕,許煙抿唇。
就在這個時候,躺在病床上的柳寧稍稍動了動,隨後睜開了眼。
看到守在身邊的許煙後,柳寧紅了眼眶。
——「煙煙。」
柳寧開口,聲音干啞的不成樣子。
許煙回神,放下手機,攥緊柳寧的手,「媽。」
柳寧眼淚倏地掉落,「你爸……」
許煙聞言喉頭一哽,沒辦法接話。
柳寧閉上眼,抽噎,嘴裡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明明中午還好好的,他還跟我打電話……」
柳寧聲音里都是哭腔。
太疼了。
疼痛從心臟開始,蔓延到四肢百骸。
一抽一抽,脊背都岣嶁得挺不直。
許煙看在眼裡,一隻手攥著柳寧的手,另一隻手有心抬起輕撫她後背,又堪堪放下……
這種安慰,此時此刻,接近於無。
而且,還容易更加讓柳寧情緒崩潰。
沈澤原本是站在窗戶前的。
看到這樣的柳寧,沒忍住紅了眼眶,大闊步走出了門外。
待沈澤離開,病房裡就只剩下許煙和柳寧。
許煙攥著柳寧的手不松。
待柳寧哭累了,她輕柔著聲音開口,「媽,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一定讓害爸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柳寧繼續哭。
許煙這下才伸手去隔著被子輕輕撫摸她後背,「媽,您現在首要任務,是照顧好自己,好好活著,看著那些壞人受到法律的制裁……」
許煙話音落,柳寧哭聲驟停。
她睜眼看向許煙。
許煙,「媽,選擇做個好人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壞人。」
柳寧眼睛通紅。
她知道,許煙這是在幫秦冽說話。
另一邊,秦冽和牧津坐在許家老宅沙發上。
明明是客人,卻坐在主位。
許文成坐在茶几側面的單人沙發上,額頭冷汗直流,時不時殷勤的拎起茶几上的紫砂壺給兩人添茶水。
「今,今天是什麼風把二位吹來了?」
「呵,呵呵。」
許文成一句接著一句,見秦冽和牧津都不說話,話鋒一轉說,「這個茶不錯,秦總和牧總嘗嘗。」
秦冽雙腿自然打開,身子前傾,冷眼看他。
牧津坐在秦冽身側,好像菩薩跟前那尊金剛。
許文成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呼吸一滯,沒再吭聲。
就在他快要被這種氣氛溺死時,一個傭人跑上前湊到他耳邊說話。
傭人,「許總,剛剛我聯繫大小姐了……」
許文成一聽,來了精神,故意提高聲音說,「什麼?剛剛煙煙打電話了?」
傭人沒想到許文成會是這個反應,一時間尬在原地。
許文成話落,橫傭人一眼,示意他繼續說。
傭人回看許文成,一瞬間恨的不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見過蠢貨,但是就沒見過這麼蠢的。
一個人怎麼能蠢成這樣。
下一秒,傭人硬著頭皮開口,「許總,有些話我還是私下跟您說比較好。」
許文成瞪眼,「有什麼話不能當著秦總和牧總的面說?」
傭人,「……」
什麼叫天作孽有可為,自作孽不可活。
許文成在這個一刻算是詮釋了。
傭人汲氣,「我剛剛聯繫了大小姐,大小姐沒理我,掛斷了我的電話。」
傭人話畢,閉上眼,主打一個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許文成神色一僵,臉煞白,尷尬肉眼可見。
過了差不多半分鐘左右,許文成幾乎是低吼著開口,「滾出去。」
傭人睜眼,「是,許總。」
承應完,傭人轉身一溜煙離開。
走出主樓,傭人忍不住跟另一個傭人抱怨,「真是不知道老爺子當初是怎麼想的,居然讓這種蠢貨接管許家。」
另一個傭人,「噓,隔牆有耳。」
傭人,「有就有,怕什麼?你沒看剛剛的陣仗嗎?很顯然許總是得罪了秦總和牧總,接下來他還指不定什麼情況。」
另一個傭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傭人,「這話說的是像秦總他們那樣的人,像他啊,那就是落架的鳳凰不如雞。」
說完,傭人沖另一個傭人擠眉弄眼,「你知道為什麼嗎?」
另一個傭人不解搖頭。
八卦的傭人道,「因為他原本就是雞,又不是許老爺子明媒正娶的太太生的,聽說……」
豪門世家的八卦,說也說不完。
東拼西湊,能說個三天三夜。
客廳里,許文成局促不安,額頭的薄汗這會兒已經開始從鬢角滾落。
他抬手抹一把鬢角,趁著添水的時機去觀察秦冽的臉色。
在看到秦冽始終冷著一張臉後,手一抖,茶水灑了出去。
這一下可把許文成慌夠嗆。
只見他手忙腳亂用抽紙擦拭灑落的茶水,不想,雪上加霜,準備放下的紫砂壺直接翻了。
秦冽聲音陰惻惻,「許總,你在慌什麼?」
許文成手一頓,抬眼,眼底恐懼明顯,嘴卻是硬的,「慌,慌什麼,呵呵,我,我沒慌……」
秦冽聲音冷得猶如淬了冰,「是嗎?」
許文成,「秦,秦總大概是看走眼了,我有什麼可慌的。」
秦冽氣場壓迫也壓迫夠了,散漫開口,「許總,我爸今天在回家的路上出事了,你知道嗎?」
許文成把僵硬的手收回,手撐於膝蓋上,吞咽口唾沫問,「什,什麼事,我,我不知道。」
秦冽冷厲的眸子半眯。
許文成對上秦冽的眼神,低頭假裝拿茶杯錯開視線。
秦冽人往前半寸,手忽然一伸,扣住了許文成的手腕,「許總,你幕後那位沒告訴你,在撒謊的時候視線不能躲嗎?躲這個行為,瞧著太心虛……」
許文成剛拿起的茶杯掉落。
『啪』的一聲脆響,茶杯落地,四分五裂。
許文成咬牙,硬挺著,「秦總,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不能冤枉人啊。」
秦冽眼底譏諷閃過,「不見棺材不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