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營的話險些把沈白活生生噎死。
正常人說不出這種話。
只見沈白嘴角扯了又扯,最後憤憤然掛了電話。
電話切斷,沈白下高速,一個調頭,又從另一側重新上了高速。
執勤的工作人員瞧見他這樣,不免多看了兩眼。
另一邊,應營也同樣上了高速。
行駛在路上,應營拿起中控上放著的冰美式猛灌了一口氣,按下方向盤上的電話撥通鍵。
車內彩鈴響了會兒,電話接通。
「應少。」
電話那頭的人是霍城洲。
應營抻了抻肩胛骨,「霍總,人都安排好了?」
霍城洲回答,「安排好了。」
應營說,「謝了。」
霍城洲,「客氣。」
應營笑笑,也不跟霍城洲過多虛偽寒暄,又問,「豹哥呢?」
霍城洲說,「昨晚抓那幾個孫子累到了,現在在補覺。」
應營,「他倒是舒服。」
霍城洲低笑出聲,沒接話。
別看他們關係看似都不錯。
但霍城洲因為秦康安的事,始終心虛。
即便秦冽恩怨分明,他也還是會覺得內疚。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應營掛斷電話,點了根煙,一腳踩下油門。
彼時,封家。
封建中站在書房窗戶前打電話,臉色鐵青。
「就這麼幾個人,有什麼搞不定的?」
「廢物。」
電話那頭的人,「封局,對方提供了很多有關於您的犯罪證據……」
封建中,「這些東西該怎麼處理還需要我教你?」
對方,「封局,這次沒您想的那麼簡單,這個案子已經引起了上面的重視……」
封建中放狠話,「你別忘了你這個位置是怎麼坐上來的!!如果沒有我,你連個p都不算!!」
對方聞言,隔著手機臉紅脖子粗。
他如今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二把手,身邊多的是人討好諂媚,已經忘了有多少年沒人再敢跟他這樣說過話。
許久,對方強壓內心的怒氣說,「封局,您再給我點時間。」
封建中,「我再給你點時間,誰再給我點時間!!如果秦冽那邊再提交一些不利於我的證據,我的下場如何,你心裡有數。」
對方,「我儘快給您一個答覆。」
人在絕境裡,哪有什麼紳士風度可言,有的只有狗急跳牆。
封建中在手機這頭冷笑,「如果我真的不慎落馬,你們一個都別想逃……」
說罷,封建中又補了句,「你們別妄想聯合起來背地裡對我下手,我早做好了萬全準備,如果我不小心發生意外,你們幾個做的那些勾當,自然會有人交到上面……」
對方,「……」
封建中簡短兩句話,直接拿捏住了對方的命門。
對方擔心激怒他,放下身段哄他,「封局,我們兄弟這些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放心,一定不會有事的……」
封建中冷哼,「最好是這樣。」
說完,封建中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封建中煩躁的點了根煙,猛抽幾口,越發心煩意亂……
他著實沒想到丁鵬這把火最後竟然會燒到他身上。
他正繃著臉思忖,剛揣進兜里的手機忽然鈴聲響起。
下一秒,他掏出手機按下接聽,「說。」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小心謹慎,「封局,她回來了……」
封建中慍怒,「誰?」
對方說,「李梅。」
『李梅』兩個字讓封建中怔了一怔。
差不多有十年再沒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過這個名字。
對方話落,聽不到封建中的回覆,也不敢再出聲。
就在對方以為他不會把李梅回來的事當回事時,封建中深吸一口氣開了口,「把人看好了,我現在過去。」
對方回應,「是。」
切斷電話,封建中掐滅指間的煙急匆匆走出了書房。
他走到客廳,李婉茹正在沙發上坐著喝茶。
花茶。
茶香四溢,瀰漫在整個客廳的空氣中。
封建中腳下步子頓了頓,跟李婉茹說話,「我有點事出去一趟。」
李婉茹抬眼看他,眼神空洞,「嗯。」
可惜封建中心不在焉,沒看出李婉茹的異常。
幾分鐘後,封建中走到玄關處換鞋離開,李婉茹起身,邁步進了他的書房……
這邊,封建中從小區出來後,開車直奔永安路。
約莫半小時,他把車駛入李梅落腳的別墅,陰沉著臉推門下車。
看到他,管家忙不迭上來相迎,「封局。」
封建中聲音冷颼颼,「人呢?」
管家道,「在裡面。」
封建中神色陰冷,邁步進門。
封建中進門時,李梅正滾動輪椅在地上來回走動。
察覺到封建中進門,她也沒回頭。
還是站在一旁的傭人小聲提醒,「梅姐,封局……」
這裡的傭人從始至終都沒換過。
都是封建中的人。
李梅掀眼皮看對方一眼,調轉輪椅,直視封建中。
兩人對視,眼眸里皆閃過複雜情緒。
在一起那麼多年,說半點真情都沒有,那是假的。
但那點真情,又摻雜了太多假意。
再加上後面發生的事,恨大過愛,這點愛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兩個人都是年過半百的人,情緒來的快,散的也快,很快就冷靜下來。
封建中率先厲聲開口,「舉報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在來的路上他就猜到了舉報他的人是她。
警局那邊沒透露舉報人的名字。
好巧不巧她在這個時候回到了京都。
對號入座。
簡直不要太明顯。
面對封建中的質問,李梅唇角勾笑,臉上不見半點懼意和悔意,「沒什麼好處……」
封建中,「你這個瘋女人!!」
李梅又說,「只不過,看你出事,我心裡會感覺到痛快。」
話畢,李梅滾動輪椅向前,直抵封建中面前。
封建中低垂眼眸看她,仿佛看一隻螻蟻。
李梅直視他的眼神,忽然一把扯掉了蓋在腿上的薄毯,然後彎下腰,一點點把所穿的褲腿撩起……
看著映入眼帘的一幕,封建中瞳孔極劇收縮,人不由得向後倒退了好幾步。
李梅抬眼譏笑,「害怕?還是覺得它醜陋?」
封建中蹙眉不作聲。
李梅悠悠地說,「建中,你之前不是說最喜歡我這雙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