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氣息，他很熟悉。
「段前輩？」
天空中的身影緩緩降落。
火焰散去，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正是段老嫗。
只是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副佝僂的模樣。
她周身環繞著青灰色的火焰，枯瘦的身軀竟變得挺拔，空洞的眼窩中，燃燒著兩團赤金色光芒。
那雙眼睛，不再是空洞。
而是真正的火焰。
「老婆子還沒死透。」段老嫗落在蕭運面前，聲音不再沙啞，反而帶著一種清脆。
蕭運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段老嫗身上的氣息極不穩定。
那些火焰，不是力量的爆發。
而是生命的燃燒。
「前輩，你......」
段老嫗抬手，打斷了他。
「別廢話。」她轉身看向魂天烈：「老婆子今天來，就是為了送這老狗一程。」
魂天烈站在天門城牆上方，臉色陰沉。
「段青霜。」他緩緩開口：「你果然還沒死。」
段老嫗大笑。
笑聲如同洪鐘。
「魂天烈，你這老狗，一百年前滅我融靈族，今天老婆子就先收點利息!」
話音剛落，她手中忽然浮現出一枚碧綠色的玉符。
玉符上刻著複雜的紋路，中央是一隻展翅的鳳凰。
魂天烈瞳孔一縮。
「鳳髓符!」
「你竟然還有這東西!」
段老嫗將玉符捏碎。
碎片化作無數青光，湧入她體內。
下一刻，她周身的火焰驟然暴漲。
整片荒原的溫度在瞬間飆升。
地面乾裂，草木自燃。
段老嫗的身體開始膨脹，青灰色火焰凝聚成實體，在她背後浮現出一頭巨大的鳳凰虛影。
那鳳凰足有數十丈高，雙翼展開，遮天蔽日。
它仰天長鳴，聲音震動天地。
蕭運被這股氣息震得連退數步。
「這是......」
白虹也臉色發白。
「燃燒靈魂本源!」
「她要拼命了!」
石岩握緊巨斧：「段前輩......」
段老嫗的聲音從火焰中傳出。
「小子，帶你兄長走!」
「記住你的承諾!」
「老婆子今天，就替融靈族死去的族人，送這老狗下地獄!」
蕭運站在原地，沒有動。
「前輩......」
「走!」段老嫗怒喝。
鳳凰虛影一振翅，恐怖的火焰風暴橫掃而出。
蕭運和眾人被風暴捲起，強行推向荒原深處。
石岩背著蕭應凡，在風暴中大喊。
「阿牛兄弟!」
蕭運回頭看向段老嫗。
火焰中，那個佝僂的身影，此刻站得筆直。
她手持一柄赤金色長槍，如同一尊戰神。
「前輩!」
段老嫗沒有回頭。
她只是抬起長槍，對準了魂天烈。
「魂天烈，老婆子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百年!」
魂天烈臉色鐵青。
他抬手，天地種子旋轉。
無數幽藍色符文從種子中湧出，化作一道巨大屏障。
段老嫗冷笑。
「你以為這東西能擋住老婆子?」
她一槍刺出。
鳳凰虛影同時衝出。
赤金色火焰化作一道光柱，轟在幽藍屏障上。
轟隆!
整座天門城都在震動。
城牆崩裂，無數建築轟然倒塌。
魂天烈的屏障出現無數裂紋。
他臉色一變，立刻催動更多魂力。
可段老嫗的攻擊沒有停。
第二槍。
第三槍。
每一槍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
蕭運被風暴推出數里，終於落地。
他回頭看向天門城方向。
那裡已經化作一片火海。
赤金色火焰與幽藍色魂力不斷碰撞，天空都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裂縫。
白虹走到蕭運身邊：「我們現在怎麼辦?」
蕭運沉默。
他看著那片火海，雙拳攥得死緊。
段老嫗燃燒了靈魂本源。
這一戰，她必死無疑。
而她這麼做，就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時間。
「走。」蕭運低聲道。
「不能讓前輩白死。」
石岩背著蕭應凡，眼眶通紅。
「可是...」
「走!」蕭運轉身。
他知道，留在這裡，只會讓段老嫗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眾人不再多言，向北荒山谷的方向狂奔。
天門城上空。
段老嫗的攻勢越來越猛。
魂天烈的屏障已經布滿裂紋，隨時都會崩碎。
可段老嫗的身體，也在一點點虛化。
火焰在吞噬她的靈魂。
她的手臂開始透明，臉上的皮膚如同枯木，一點點剝落。
「老不死的!」魂天烈怒吼：「你以為燃燒靈魂就能殺本座?」
「本座今日就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一掌按在天地種子上。
種子劇烈震動。
表面的裂紋不斷擴大。
可種子內部，卻湧出更加恐怖的魂力。
那些魂力如同黑潮，從種子中噴涌而出，化作無數張牙舞爪的鬼影。
鬼影撲向段老嫗。
段老嫗冷笑。
「早就等著你這一招!」
她鬆開長槍。
雙手在胸前合十。
鳳凰虛影驟然散開，化作無數火焰流光。
那些流光在她周身盤旋，隨後猛然收縮。
最終，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赤金色珠子。
珠子懸在她掌心，散發著毀滅般的波動。
魂天烈臉色大變。
「鳳髓精核!」
「你要自爆!」
段老嫗大笑。
「老婆子今天，就跟你同歸於盡!」
她握緊珠子，沖向魂天烈。
魂天烈怒吼。
「瘋子!」
他身形暴退，同時催動天地種子擋在身前。
可段老嫗的速度太快。
她瞬間衝到種子面前。
掌心的鳳髓精核，散出刺目紅光。
「魂天烈!」
「下輩子，別再招惹融靈族!」
珠子炸開。
整個天門城，瞬間被赤金色火焰吞沒。
恐怖的爆炸聲響徹雲霄。
火焰沖天而起，如同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方圓數十里的建築，在爆炸中化為齏粉。
天地種子也在爆炸中劇烈震動。
表面的裂紋驟然擴大，一道道黑色魂力從裂縫中泄出。
魂天烈被爆炸震飛，口中噴出大口鮮血。
他的銀髮被火焰燒焦，黑袍化作灰燼。
整個人如同一具焦炭，重重砸在地面上。
天地種子也跌落下來。
它懸在半空，不斷顫抖。
種子內部，傳出無數痛苦的嚎叫。
那是被吞噬的靈魂，在種子失控後，拼命想要逃出來。
魂天烈掙扎著爬起來。
他看著眼前的廢墟，臉色陰沉得可怕。
「段青霜......」
「你找死！」
可四周，再也沒有回應。
段老嫗的身體，已經在爆炸中化為灰燼。
連一絲殘魂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