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愣住了。
「你要錢?」
「正是。」蕭萬平一本正經回道:「兒臣買那醉仙樓,花光了所有積蓄,還倒欠著不少,還請父皇賞賜我一些銀錢,讓我周轉周轉。」
說完,他撓著頭訕訕一笑。
嫻妃幾乎跳了起來。
她可是知道,這傢伙從蕭萬榮蕭萬昌倆兄弟身上,坑了不下五十萬兩。
會缺錢?
但她不能說。
只是狠狠咬著牙,臉皮不斷抽動。
景帝笑了,笑得很開心。
要錢好辦,就怕你要別的。
「你要多少?」
「當然是...越多越好。」蕭萬平裝出一副痴傻的模樣。
「臭小子!」景帝假裝臉色一板:「你還挺貪心。」
蕭萬平知道,裝出一副貪財的模樣,能讓景帝心中疑慮大減。
隨即,他一揖到底,收斂笑容,正色道:「兒臣別無所求,只求以後能在大炎有立足之地,求父皇成全。」
有些莫名的一句話,卻讓景帝笑容一僵。
他收回目光,心中竟有些酸楚。
這孩子,是怕朕百年之後,被其他皇子所殺。
他是想多賺點錢,好讓下半生無憂。
腦補完,景帝愧疚之心再起。
「這樣,朕先賞你十萬兩,待姜不幻那廝回到衛國,若真的能得南蠻姜氏,朕還會重賞。」
「多謝父皇。」蕭萬平歡呼謝恩。
「行了,既然你有些疲累,回頭朕讓御醫開些補身子的藥給你送去,回去吧。」景帝輕輕揮了揮手。
如逢大赦,蕭萬平趕緊告退。
出了廣明殿,他突覺眼前一黑,幾乎栽倒。
哇!
下一刻,蕭萬平只覺胸悶異常,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涌了上來。
不行,絕不能讓老傢伙看出異常。
他硬生生將那口血咽回肚子裡。
隨後,他立刻從袖子中掏出解藥,吞了下去。
「殿下,你怎麼了?」
候在遠處的獨孤幽,見蕭萬平身軀踉蹌,趕緊迎了上來。
無力揮了揮手,蕭萬平低聲說了句:「快,回顧府。」
出了宮,一上馬車,蕭萬平便嘔了一口鮮血。
「殿下...」獨孤幽嚇得趕緊上前將其扶住。
「別說話,將這些血清理掉,我沒事。」
毒血嘔出,蕭萬平不適感逐漸消失。
他靠在車上,睡前不忘囑咐:「此事不得宣揚。」
獨孤幽應了一句,拉過毯子,替蕭萬平蓋上。
翌日醒來,蕭萬平除了渾身無力,倒沒其他症狀。
「呼」
總算過了這一關。
他也沒力氣出去裝傻,乾脆躺在床上不起。
期間,顧風來過,聲稱昨夜席散之前,見蕭萬平臉色不佳,特意讓廚子做了些膳食。
獨孤幽接過,放在了房中。
見蕭萬平猶自酣睡,顧風也不吵擾,逕自離開了。
「咻」
一聲輕響,趙十三出現了。
蕭萬平心中一驚,差點原形畢露。
旋即,他裝出雙眼無神,盯著房頂。
嘴裡開始無謂的念叨。
還是那副痴傻模樣。
趙十三來到床前,自語道:「沒想到你這傢伙膽子如此之大,『一品紅』毒性劇烈,眼也不眨就服了下去。」
能成大事者,往往都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蕭萬平的膽量,讓趙十三有些刮目相看。
隨後,他伸出兩根指頭,搭在蕭萬平的脖頸處,仔細感受。
「雖然服了解藥,可體內依舊留有殘毒。」
不由分說,趙十三將蕭萬平從床上拉起,坐在他身後,雙手抵住他頭部。
蕭萬平心中好奇,他要做甚?
念頭剛落下,只覺體內一股暖流,游遍周遭。
那種舒適之感,讓他不自禁輕吟一聲。
盞茶過後,蕭萬平覺得渾身精力充沛,呼吸無比順暢,再無半分症狀。
「呼」
收回雙手,趙十三長出一口氣。
他一抹額頭上的汗珠,又是「咻」地一聲,消失在房中。
蕭萬平心中頗為詫異,沒想到這三品高手,還真能將人體體內的毒氣逼出。
折騰一陣,他只覺肚子空空,飢餓感襲來。
也不去換衣服,他逕自衝到前廳,坐在椅子上,對著那桌膳食,風捲殘雲。
聽到聲音,獨孤幽立刻闖了進來。
「殿下,你醒了?」
「好吃,好吃...」蕭萬平嘴巴塞得鼓鼓,一邊傻笑一邊吞咽。
「您慢點,別噎著了。」
獨孤幽趕緊輕拍他的背。
片刻過後,桌上一片狼藉。
「呃」
打了個嗝,蕭萬平靠在椅子上,繼續傻笑。
「見過顧小姐!」
門口響起侍衛見禮的聲音。
顧舒晴又來了?
蕭萬平現在見到這個娘們就頭疼。
本想起身躲避,顧舒晴已經到了門口。
「顧小姐。」獨孤幽也站起,拱手行禮。
「天蒼蒼野茫茫,男兒當自強...」
蕭萬平搖頭晃腦,進了裡間,躺回了床上。
見狀,獨孤幽只好問道:「顧小姐是來找殿下的?」
「聽父親說,這無賴今天氣色不好,本小姐來看看他死了沒有?」
嘴裡說著,顧舒晴眼睛卻不斷往裡間瞟,還略帶關心神色。
「沒死沒死,胃口好著呢,你看,都是殿下吃的!」獨孤幽指著桌上的殘羹剩菜。
「沒事就好,本小姐可不想背上掃把星這個名頭。」
說完,顧舒晴轉身離開。
嘴裡還咕噥:「三光日月星...也不知道這個無賴怎麼想出的這個上聯?」
蕭萬平心裡鬆了口氣。
夜幕拉開。
蘇錦盈也來到了顧府。
獨孤幽自退了下去,將房門輕輕帶上。
她的到來,蕭萬平意料之中。
以她對自己的關切,不可能不來。
「這是陛下從宮中給你拿的補藥,他知道我要出宮探望你,讓我一起捎帶了來。」
蘇錦盈將手裡大包小包的藥,放在了桌上。
眉頭一皺,蕭萬平笑道:「這麼多藥,我沒病都得吃出病來。」
「你知不知道昨晚,你晚一刻服下解藥,都得毒發身亡?」
見他依舊嬉皮笑臉,蘇錦盈眉目一豎。
「好了嫂嫂,我這不是沒事嗎?」蕭萬平是真的怕她。
與其說是怕,不如說是敬重,敬她如母。
「往後絕不可再行險舉,我也不會再答應你此類行為了。」
蘇錦盈到現在還在後怕,萬一蕭萬平真的出事,如何跟九泉之下的太子交代。
「嫂嫂放心,吉人自有天相。」
蕭萬平摸了摸鼻樑,隨後趕緊轉移話題:「對了,衛國使團今日有何反應?」
「他們吃了一鼻子灰,打算明日就啟程回衛國。」
話音剛落,門口突然響起獨孤幽的聲音。
「殿下,長公主,懷遠館來人了,說要請你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