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著鼻樑神秘一笑,蕭萬平回道:「依姜兄之見呢?」
他可不會落入姜不幻的節奏里。
「蕭兄所言,大差不差,但最終鹿死誰手,尤未可知。」
蕭萬平抬起右手,提起茶壺,雙眼不抬往杯子裡倒水。
「姜兄如此自信,你想說的是衛國會成為最後的贏家吧?」
「蕭兄也說了,後來居上。二十年前,炎國實力最強,但這期間,君民耽於享樂,短短几年,變得羸弱。而北梁,看似兵強馬壯君臣一心,但實際上橫徵暴斂,殺伐不斷,百姓已經頗有怨言。再過十年,若他不能吞併衛炎兩國,必然盛極而衰。」
不得不承認,姜不幻分析得頭頭是道。
衛國休養生息數十年,幾乎沒有戰爭。
此時國庫充盈,文臣武將又不忘憂於外,按照姜不幻的說法,最後一統天下的,的確有可能是衛國。
「姜兄說的都對,只是,可惜了,你忘了一個變數。」
「變數,什麼變數?」姜不幻狐疑問道。
伸出右手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子,蕭萬平揚嘴一笑:「我!」
「你?」姜不幻還是不解。
「不錯,我就是那個變數。」
說著這句話,他眼裡閃過一絲異彩。
既然姜不幻看穿了自己的性格,蕭萬平乾脆也不裝了。
攤牌了!
我就是我,讓你摸不清是人是魔。
「有我在,還是你那句話,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怔怔看著他,姜不幻沒想到蕭萬平竟然自信到這種地步。
他自問運籌帷幄,算計天下。
但也沒如此厚顏,敢說一個人能左右天下格局。
方才還大言要醉生夢死,現在卻又近乎自大。
一時間,姜不幻的確看不透蕭萬平了。
而蕭萬平,心中直笑。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想來試探我,沒門!
一旁的范卓終是忍不住,開口道:「八皇子,你這話未免有些托大了。」
「托大?」蕭萬平冷哼一聲,搖手道:「不,你看看我的名字就知道了。」
「名字?」
「萬平,繼往聖之絕學,開萬世之太平。」
蕭萬平張開雙手,霸氣顯露。
「我這名字,是皇爺爺取的,自命名伊始,就註定了我是為這亂世而生的。」
他越是如此說,姜不幻越是摸不透。
「可你只是個...」范卓幾乎脫口而出。
「傻子是嗎?」蕭萬平過接過他的話:「既如此,貴國最好祈禱,我永遠只是個傻子。」
說完,他眼裡掠過一絲詭異,讓人難以參透。
見此,姜不幻沒來由後背一涼。
他竟打了個寒顫。
范卓語塞,沒再多言。
費興權也只是站立一旁,暗暗驚訝。
而趙十三和獨孤幽,心中暗爽。
對自家殿下,想在嘴上討到他的便宜,除了女人外,恐怕沒人做得到了。
屋中沉默,氣氛尷尬。
唯有茶水聲。
足足盞茶工夫,姜不幻方才一笑:「蕭兄的話,在下記住了,夜色已深,就不叨擾了。」
話已至此,似乎也沒有談下去的必要。
他起身告辭。
「獨孤幽,替我送送姜兄。」蕭萬平也不起身,逕自品著香茗。
他們離去後,蕭萬平笑容收斂,眼裡寒光閃過。
「老趙,你覺得這姜不幻如何?」
「城府極深,喜怒不形於色,是個能人。」趙十三說出自己的看法。
「呼」
深出一口氣,蕭萬平喃喃自語:
「是啊,此人不卑不亢,寵辱不驚,目光狠辣,將來這人,或許是大炎最可怕的敵手。」
「我可以去殺了他!」
「噗通」
蕭萬平差點栽倒。
「我說老趙,你別老想用這種低級的手段,殺了他,衛國發兵來攻,大炎該如何自處?你一個人,能殺得了衛國百萬兵卒?」
趙十三沉默。
「行了,從明天起,你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什麼事?」
「練兵!」
「練兵?」趙十三有些詫異。
自己只是暗衛,根本沒帶過兵,談何練兵一說?
「不錯,等父皇聖旨一下,我便能開府募兵,到時本殿下要你把府上私兵,練成精銳中的精銳,最好以一敵百那種。」
「我不會!」趙十三直接回道。
翻了個白眼,蕭萬平自忖,跟他過多解釋也是徒勞。
他簡單回了句:「很簡單,你平時怎麼練的,也讓他們怎麼練,至於排兵布陣,我讓獨孤幽幫你。」
按理說,獨孤幽當過風靈衛隊正,是正規軍,練兵他最合適。
可他武功修為遠不如趙十三。
蕭萬平又迫切想要提高府兵實力,只能交給趙十三了。
其實他也是無奈,沒有專業的將才,只能先用兩人了。
看來,得儘快收服一兩個將才。
至於兵刃,也得開始著手準備了。
自從上次爭搶姜不幻,顧府私兵在兵刃上吃了虧。
這讓蕭萬平耿耿於懷。
他暗下決定,往後自己的私兵,配備的,一定要是世上最好的利刃。
可轉念一想,自己對匠造一事,只有前世的些許理論和常識。
如何打造那是一竅不通。
看來,還得高明的鐵匠啊!
不想則已,一想便發現事情多了起來。
揉了揉腦袋,蕭萬平乾脆不去思索,仰身躺在床上。
雖然睏倦,可方才與姜不幻的對話,縈繞腦海。
他想的不是那些瞎扯,而是以姜不幻為人穩重謹慎,為什麼會私底下去會見友人?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友人,也不能讓范卓和費興權知道。
除此之外,蕭萬平想不到別的可能。
那這個人究竟是誰?
冥思苦想中,蕭萬平沉沉睡去。
翌日,太極殿。
魏洪宣旨。
「陛下有旨,衛使一案,八皇子蕭萬平聰敏過人,處變不驚,破獲北梁陰謀,解我大炎之憂,今封其為『逍遙侯』,旨意下達之日,可隨時開府。另,大理寺卿裴慶,忠心為國,奔波勞碌,賞金萬兩,布百匹,其餘一干人等,皆論功行賞。欽此!」
「微臣謝陛下隆恩!」
裴慶跪在地上接過旨意。
這是白天,蕭萬平自然沒來。
自有人會去顧府傳旨。
群臣山呼陛下英明。
聽完旨意,蕭萬昌雙目圓瞪,如遭雷劈。
「老七,你不是說外父有辦法,阻止那傻子封侯嗎?這怎麼回事?」
PS:明日劇情會有個大反轉,大家可留言猜一猜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