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幽的話,也正是鬼醫和趙十三心中的疑惑。
蕭萬平端起茶盞,眼睛一眯。
「很明顯,他先前派出的人,或許因為修為不夠,又或許因為身世有問題,沒能進得了侯府。」
「現在,他只能通過你了。」
聽完,獨孤幽隨即問道:「那陛下為何不一早就找我,為何等到現在?」
「因為父皇很有可能,對你的忠心已經起疑了。」
「陛下對我起疑了?」
「不錯。」蕭萬平解釋道:「他讓你監視我,若有異常隨時匯報,可你每次匯報都是沒問題,換做任何一個有點腦子的人,都會起疑。」
「更何況,他是掌一國牛耳,高高之上的君王。」
鬼醫重重點頭:「侯爺分析得有理。」
「所以。」蕭萬平接著說道:「他派出了兩個神影司的人,目的應該有三個。」
「三個?」獨孤幽張著大眼:「這麼多?」
「第一,他想試探的你忠誠,如果這兩人能成功混進侯府,並且潛伏下來,說明你還是可靠的。」
「其次就很明顯了,讓這兩人隨時注意我的一舉一動。」
「這最後一點,也是最隱蔽的。」
獨孤幽立刻問道:「侯爺,是什麼?」
蕭萬平不答反問:「你想想,鑄兵寶典何其重要,父皇真的會讓蕭萬昌這個草包來找?」
聽到這話,三人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鬼醫捋須,眉頭深皺。
「景帝最後一個目的,是讓神影司的這兩個人,暗中尋找鑄兵寶典?」
「對,應該是這個意思,不然也不會在對獨孤幽起疑的情況下,還通過他安插人進來,這實在太著急了。」
為何著急,當然是急著尋找寶典。
聽完蕭萬平的解釋,三人茅塞頓開。
「侯爺的推理能力,是在下見過獨一檔的存在。」鬼醫豎起大拇指真心贊道。
擺擺手,蕭萬平微微一笑:「其實想通這些事並不難,只要你能跳出其中,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去看待這件事,很多事情便能迎刃而解。」
「但是要做到這樣,並不容易。」鬼醫深知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為何會迷?
就是因為他跳不出這個局。
獨孤幽有些後怕:「幸好我先答應了陛下的要求,將兩人帶了進來。」
他倒不是怕自己暴露,而是怕連累蘇錦盈和蕭萬平。
「做得好。」
蕭萬平替他斟了一杯茶。
一直沉默不語的趙十三,也出言道:「既然他們兩人已經混了進來,那往後我們行事,可要更加小心了。」
「尤其是鑄造兵刃一事,不得讓他們知道半點風聲。」鬼醫補充道。
閉上眼睛,手指敲著桌子,蕭萬平閉目凝思。
鬼醫剛要說話,被獨孤幽和趙十三比了手勢阻止。
他們知道,每當蕭萬平這個樣子,便有妙計出現。
須臾,蕭萬平睜開雙眼。
「鑄兵之事,府內之人,瞞得了一時,時間一久,父皇派出的這兩個人,必定會有所察覺。」
「那該怎麼辦,這鑄兵一事,我也覺得不能再拖了。」
今日府兵與赤磷衛一戰,獨孤幽方才意識到兵刃的重要性。
好的兵刃,戰鬥力提升絕對不止一個檔次。
「很簡單,把這兩人殺了不就完了。」蕭萬平咧嘴一笑。
「殺了他們?」三人訝然。
鬼醫率先勸說:「此舉不妥,如果殺了他們,陛下就更加懷疑侯爺了。」
「萬萬不可。」趙十三也出言勸說。
獨孤幽卻斜著頭,看著蕭萬平。
「侯爺,你又有什麼詭計了?」
耳濡目染,他知道蕭萬平絕對不會做出如此草率的事來。
「有個一石二鳥之計,需要先生聖手。」蕭萬平說了一句。
「侯爺但說無妨。」鬼醫拱手回道。
「這世間,有沒有這樣一種毒藥,中毒者,看上去像是受傷而亡,而且仵作輕易查不出死者是中毒死的?」
聞言,鬼醫捋須沉思。
他在腦海里搜刮著畢生醫學知識。
良久,他眼睛一亮。
「侯爺,還真有這麼一種毒,家師曾跟我提起過,只不過此毒陰險,已經失傳許久,也不知靈不靈驗?」
「哦,說說看。」蕭萬平立刻來了精神。
鬼醫接著答道:「此毒名叫『滅心』,中毒者心脈寸斷,片刻即亡,看上去很像是被掌力所傷,尋常仵作應該是分辨不出來的。」
他隱約察覺到蕭萬平的意圖,特意加了最後一句。
「那毒性呢?可能輕易檢測出來?」
搖了搖頭,鬼醫回道:「此毒潛伏性極高,中毒者的屍首,須用醋泡上一個時辰,再用烈酒烘烤屍身,方能顯現毒性,尋常銀針,根本探測不出。」
「好,就是它了。」蕭萬平心中一喜。
原本他是打算讓趙十三出手的,對鬼醫也只是試探性一問。
沒想到世間還真有此毒,這下就更神不知鬼不覺了。
「對了,這『滅心』該如何餵毒?」蕭萬平繼續問道。
「可口服,也可將毒塗抹在銀針上,刺破肌膚即中毒。」
「好,太好了。」這更加符合蕭萬平的計劃了。
見他如此,獨孤幽不解問道。
「侯爺,你究竟想幹什麼?」
「蕭萬昌不是很囂張,那就讓他囂張到底。」蕭萬平陰狠一笑。
聞言,鬼醫說出心中所想:「侯爺是想...將兩人的死,嫁禍給蕭萬昌?」
「然也。」
蕭萬平隨即說出自己的計劃。
「妙啊!」獨孤幽一拍手:「如此一來,不僅除了那兩個眼線,陛下也必然大怒,蕭萬昌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好不容易派遣到蕭萬平身邊的人,被蕭萬昌「意外」殺死,景帝如何能不怒?
「這個計劃唯一的難點,就是先生如何下毒,而讓兩個人察覺不到。」
畢竟總不能提前餵那兩人毒藥,得在蕭萬昌再次找上門,找個合適的時機下毒。
「這點侯爺放心,依在下技術,保證銀針刺入人體,沒有任何察覺。」
「而且絕不會出血,傷口看上去,不腫不紅,就像一顆微小的黑痣一般,不會引起仵作的注意。」
蕭萬平一拍手:「好,甚好,我相信先生的技術。」
鬼醫卻是眉頭微皺,潑了盆冷水:「侯爺,這『滅心』之毒,也只是聽家師提起,是否真是如此,還待檢驗。」
「你可知道配方?」蕭萬平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