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憐玉離開後,獨孤幽神色頓時緊張起來。
「先生,可是侯爺的病症有問題?」
「癔症沒問題,只是侯爺早上吩咐了,讓你將此事告知景帝。」
「告訴陛下?」獨孤幽一怔。
「不錯,此舉多少能夠打消景帝對你的猜疑。」
獨孤幽立時便明白了蕭萬平的苦心。
「還有,侯爺早間清醒時,似乎已經記起了往日白天裡的部分事,這點也要告知景帝。」
雖然不知道蕭萬平為何這麼做,但此時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獨孤幽領命而去。
廣明殿。
魏洪趨步上前,小心翼翼稟報:「陛下,獨孤幽傳來消息了。」
「哦,獨孤幽?」
景帝放下手中摺子,有些意外。
「若朕沒記錯,這是他出宮第一次主動傳消息吧。」
訕訕一笑,魏洪回道:「好像是這樣的。」
「說吧,什麼消息?」景帝笑容綻放,心情似乎不錯。
「獨孤幽說,逍遙侯的癔症有所好轉了,清早已經不再痴傻,而且白天裡的事,也記起一些來了。」
「當真?」景帝眉毛一揚。
「獨孤幽既然能主動傳來消息,料想不會有假,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魏洪躬身慶賀。
一捋龍鬚,景帝看不出喜怒,反倒說了一句:「鬼醫本事,名不虛傳,竟真的能治好老八的癔症。」
「陛下,老奴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魏洪笑著說道。
「你說。」
「鬼醫既有如此醫術,萬不可為別國所用啊。」
景帝眉頭一擰:「你是說,不能放他回衛國?」
「若放他回去,萬一日後跟衛國有所衝突,陛下試想,有這麼一個人在軍中,必成大患啊。」
魏洪還不忘自己的使命,要殺鬼醫。
沉吟片刻,景帝眼中精光閃過。
「你說得有理,但這麼一個人,殺了著實可惜,若能為我大炎所用,豈不妙哉?」
訕訕一笑,魏洪繼續道:「他畢竟是衛人,恐怕不會真心為我大炎效命。」
「不,鬼醫此人,心繫百姓疾苦,從他不惜自身危險,也要治好無定城的疫病就看得出來,此人不管身份為何,只想行醫濟世。」
「陛下的意思?」
「這種人朕清楚,只要大炎給他足夠發揮醫術的空間,他必然會留下來。」
魏洪尷尬一笑,不置可否。
這次獻計算是失敗了。
當下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你不覺得,鬼醫比那群太醫院的庸醫,本事強了不少。」
「的確,雲泥之別。」魏洪只能附和。
「待完全治好老八的癔症之後,朕就封他為太醫院院使,掌管大炎一切醫事。」景帝下了決心。
魏洪嘴角微微抽動。
他沒想到,本來想唆使景帝殺了鬼醫,到頭來卻將鬼醫推向了大炎。
弄巧成拙。
也不知那麒麟上使知道了,會不會怪罪?
他心中忐忑。
「對了。」景帝接著出言:「鑄兵寶典一事,獨孤幽可有消息?」
「回陛下,暫時沒有。」魏洪恭敬答道。
「讓他繼續找,把此事放在第一位。」
「遵旨。」
...
侯府。
蕭萬平還心心念念著寒鐵的事。
他不信這天下僅有極荒之城盛產這東西。
突然,他想到了蔣宗源,他是燕雲城人氏。
燕雲在大炎最北,千丈原隔壁,氣候也是寒冷至極。
沒準他見過寒鐵也說不準。
「老趙,把管家叫來。」
蕭萬平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出言說道。
「嗯。」
趙十三沒有多說,吩咐下人,去把蔣宗源叫到房間。
「侯爺,敢問有何吩咐?」蔣宗源躬身問道。
「管家,你是燕雲人氏?」
「是的侯爺。」
「那裡氣候是極冷的。」
「不錯,這個時間,已經是冰天雪地了,小人就是因為受不了,才南下定居興陽。」
「你在燕雲待了多少個年頭。」蕭萬平繼續問道。
「二十來年總是有的,娶妻生子後,便來到了帝都。」蔣宗源笑著答道。
他不知道蕭萬平為何突然問起這些事,但他還是恭敬答著。
「是這樣的,本侯的血月刃,最近也不知道去哪裡耍,把它給丟了,想再打造一把匕首,聽人說,這寒鐵打造的利刃,既鋒利又堅韌,不知道管家有沒有見過?」
「寒鐵?」
蔣宗源一愣,隨即沉吟片刻。
「這東西小人聽都沒聽過,更別說見過了。」
雖然答案在意料之中,但蕭萬平還是有些失落。
他不甘心,繼續道:「這寒鐵長於寒冷之地,色澤淡藍,有螺旋花紋,你在燕雲活了二十幾年,當真沒見過這東西?」
聽到這話,蔣宗源身子一僵,眉頭微皺。
「色澤淡藍?有螺旋花紋?」
見狀,蕭萬平立刻問道:「你見過?」
「侯爺,你說的這東西,就是寒鐵?」
「對,就是寒鐵。」
「那咱們府中就有啊。」
「什麼?」
蕭萬平長身站起,懷疑自己聽錯了。
「咱們...咱們府中有?」
「不錯,就是開府時,百官送來的那堆賀禮,前些日子我整理了下,發現顧驍少爺送來的賀禮,就是這東西。」
蕭萬平仔細回憶,當時顧驍拍著錦盒說,那賀禮自己一定會喜歡。(詳見161章)
當時蕭萬平並不在意,徑直把賀禮交給了下人保管。
時至今日,那堆賀禮自己根本沒去看過一眼。
卻沒想到,顧驍送的,會是寒鐵?
「快,在哪裡,帶我去看看。」
「就在庫房裡。」
眾人來到庫房,蔣宗源指著牆角那堆賀禮,已經沾滿了灰塵。
「侯爺,這些賀禮本來一直放在您的書房,我見你不曾動過一下,又占著書房位置,前些日子才剛搬來庫房,無意中才發現顧少爺的賀禮。」
嘴裡說著,蔣宗源走到角落,拿起一塊錦盒,吹散灰塵。
而後走到蕭萬平身邊,恭敬遞上。
「侯爺,您看看。」
接過錦盒,蕭萬平雙手一沉。
估摸著這盒子得有二十來斤重。
迫不及待打開,見裡頭靜靜躺著一塊不規則的鐵塊,僅六寸來長。
鐵塊的確是淡藍色,還有螺旋花紋。
伸手一摸,蕭萬平只覺寒意刺骨。
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寒鐵?
果然,念念不忘,必有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