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初上。
馬車在長街上疾馳。
今天的蕭萬平,在宮中來來回回,也是很忙。
自從癔症「好轉」以來,他覺得比以前更累。
現在僅有一個下午的時間可以裝瘋賣傻,不去理會任何事。
他靠在車廂里休息。
突然,馬車在一轉角處停下。
蕭萬平隱約聽到外面的呼聲。
「哪來的車駕,敢堵住大衛公主去路?」
掀開車帘子,蕭萬平見前面一支隊伍,因為人數過多,隊伍太長。
與自家的車架頂在一起,形成犄角。
又因為是拐角,誰都走不動。
要想擺脫,必須一方讓行。
但目前看來,誰都沒有讓。
獨孤幽來了氣:「又是這姜怡芯。」
他猛然竄出車外,大喊:「大衛公主算什麼,你們可知這裡面坐的是誰?」
他的舉動,蕭萬平並未阻攔。
這不是進一步退一步的問題,事關大炎尊嚴,半步他也不想讓。
對方發話的,是那丫鬟。
「不管你們是誰,都說大炎是禮儀之邦,我等乃大衛貴客,難道你們就不該讓我們先行?」
好傢夥,一個丫鬟都被調教得伶牙俐齒,蕭萬平心中冷笑。
涉及到大炎臉面,獨孤幽不敢莽撞出言。
他縮進轎子,出言問道:「侯爺,讓不讓?」
「讓個錘子。」
說完,他鑽出了車駕,站在車上高聲道。
「我大炎乃禮儀之邦沒錯,但禮讓你們,是情分,不讓,是本份,雖然你是大衛公主,但沒權利要求我們做任何事。」
說完,蕭萬平瞥了姜怡芯的車駕一眼。
發現她的護衛,已經換成了赤磷衛。
汪向武帶隊。
令蕭萬平意外的是,周小七和司空弦都在其中。
他瞥了一眼周小七,目光對視之下,周小七竟然迅速低下了頭。
想必不想讓人知道他們的關係,蕭萬平心中暗道。
而司空弦,卻是直勾勾盯著蕭萬平看,沒有迴避。
汪向武看到蕭萬平,面帶微笑,剛要行禮。
「見過...」
蕭萬平一揮手,將他打斷。
車架里的姜怡芯,聽到蕭萬平的聲音,認出了他。
她也起身出了車架。
「又是這位公子,怎麼,你也要進宮?」
「是。」
「本公主猜得沒錯,你果然是朝廷中人?」
因為白日裡遇見過,蕭萬平是正常的。
而她又不知道蕭萬平白日裡已經能清醒半日,因此她沒想到眼前之人,便是自己未來夫婿,蕭萬平。
「一天之內遇到兩次,也算緣分。」
姜怡芯微笑著道。
「公主,我趕著進宮,就不與公主敘話了。」
說罷,蕭萬平鑽進車駕,一揮手,便要先行。
「等等。」
姜怡芯出言打斷:「本公主如果說,我們一定要先走呢?」
她並非衝動,而是姜怡芯心中清楚,事關兩國顏面,任何細枝末節,都得爭。
同時,她也知道,眼前這人竟敢與自己爭行。
身份必定不凡,不是皇子就是王侯了。
蕭萬平重新鑽了出來。
他牽起嘴角一笑。
「我說這位公主,來到大炎,差不多得了,你皇兄尚且討不到便宜,何況是你一個和親的公主。」
聽到蕭萬平提起姜不幻,姜怡芯絲毫不以為忤,反而銀鈴一笑。
「我皇兄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我就做不到。」
好傢夥,情緒還真穩定。
蕭萬平本想激怒她,沒想到失敗了。
「這麼說,你一定要先行?」
「能夠先行,有何不可?」
兩人針鋒相對。
蕭萬平突然仰頭大笑。
「行,既然公主這麼著急,你便先走...」
「當然。」蕭萬平補充了一句:「如果你能走得了的話。」
「那本公主便看看,究竟能不能走得了。」
姜怡芯一揮手,身邊帶來的衛國侍衛,緩緩前行。
蕭萬平只是看了汪向武一眼。
後者立即會意,大手一揮,立即攔住了姜怡芯的車駕。
「汪校尉,你想幹什麼?」
姜怡芯還未發言,身邊的丫鬟已經率先怒斥。
「公主,讓他們先走。」汪向武只是說道。
「為何?給我一個理由。」
姜怡芯依舊沒有惱怒。
「沒有理由,末將奉命保護公主,理應有權做主,避免衝突。」
本以為姜怡芯會惱羞成怒,誰知她輕聲一笑,掩著嘴進了車駕中。
「好,甚好,便讓他們先行。」
蕭萬平也進了車駕里,一揮手,隊伍緩緩而行。
姜怡芯的隊伍,只能跟在後面。
「公主,你在衛國,如何受過這等氣?」
車駕里,丫鬟嘟著嘴極其不滿。
「這裡是炎國,不去爭片刻得失,只要知道他們的態度即可,大事要緊。」
「可如此一來,我大衛氣勢豈不矮了一截?」丫鬟還是不滿。
「你也說了,這裡是炎國,在他們地盤,讓他們一下又有何妨?」姜怡芯絲毫不惱。
到了宮牆處,蕭萬平和姜怡芯先後下車。
風靈衛見到蕭萬平,恭敬行禮。
「見過侯爺。」
「嗯。」
蕭萬平點了點頭,徑直進了皇宮。
身後的姜怡芯聽到,眉頭一揚。
「侯爺?哪個侯爺?」
她帶著詫異,轉頭去問身邊的汪向武。
「公主,我大炎,只有一個侯爺。」
「逍遙侯!」
姜怡芯逐字說出。
「他就是逍遙侯,我家公主未來夫婿?」那丫鬟也是張著大嘴。
「正是。」
姜怡芯一捋秀髮,繼續問道:「他不是患了癔症,怎麼能在白日裡出現,神志還很清醒?」
「公主不知,我們侯爺癔症已經有所好轉。」
「原來如此,有趣,有趣...」
姜怡芯看著蕭萬平離去的背影,突然掩嘴一笑。
「原來他就是逍遙侯,還算不差。」
廣月閣里,賈正浩早已備好酒席,就等正主到來。
蕭萬平和姜怡芯先後踏進閣中。
先前街頭燈火灰暗,此時蕭萬平藉助明亮燈光,看向姜怡芯。
見她略作打扮,一身珠光寶氣,淡抹濃妝,更顯動人。
特別是那緊緻的雙腿,高挑瘦長,在衣物的包裹下,顯得秀色可餐。
「怡芯公主,父皇身體抱恙,本宮僅代表大炎群臣,歡迎你到來。」
原本公主和親下嫁,用不著這般接風禮儀。
但大炎目前形勢危急,為了穩住大衛之心,景帝和鴻臚寺商量,簡單辦個接風宴,迎接姜怡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