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大門被府兵踹了片刻,轟然倒下。
「進去。」
蕭萬平淡淡說了一句。
趙十三獨孤幽護著他,帶著四百府兵,大步走進了袁家。
程進也帶著兩千餘人,魚貫而入。
剛到外重院落,便見袁峰帶著三百名打手,氣勢洶洶來到。
「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擅闖將軍府宅。」
人未到,袁峰的聲音便已傳來。
他第一時間搬出袁沖的身份來。
蕭萬平揚嘴一笑,搖了搖頭。
雙方人馬,在正殿前的一處空地會面。
袁沖見蕭萬平居然真的帶著兵馬殺進來,目眥盡裂。
他抬起手,怒指。
「逍遙侯,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哦?」
蕭萬平牽起嘴角:「不是你叫本侯來的嗎?」
「本公子什麼時候叫你來的?」
「午後,你不是跟本侯的人說,讓我帶著兵馬前來問候你?」
「你可是袁沖袁將軍的兄長,本侯哪敢不從?」
聞言,袁峰話語一滯,眼角微微跳動。
「休在這裡裝腔作勢,即刻離開我袁家,本公子可以既往不咎。」
他指著那群身披盔甲的將士,還有無數明晃晃的火把。
聽到他的話,蕭萬平冷聲一笑。
「哈,哈哈...」
「你笑什麼?」
笑容登時收斂,蕭萬平臉色一寒。
「本侯笑你,死到臨頭而不自知。」
「死到臨頭?」袁峰不甘示弱,也仰天一笑:「你敢動我?」
「如何不敢?」
蕭萬平不再多說:「來人,袁家私募兵丁,遠超律法,其心不軌,本侯特率兵平叛。」
說完,他眼睛一眯。
「給我殺!」
程進面無表情,一揮手,兩千兵丁抽出佩刀,瘋狂往對方涌去。
這些人,新兵老兵摻雜,訓練多日,早已如狼似虎。
迫不及待想拿人練練手。
剛好,袁家撞到槍口上了。
「殺!」
震天的怒吼聲,袁峰登時嚇得臉色發白。
他不自主往後退了幾步:「快,快攔住他們,快!」
「瘋了,這蕭萬平瘋了,真的敢動手,他是傻子還是瘋子?」
袁峰一邊後退,一邊嘴裡喃喃自語。
那三百侍衛,見兩千人一擁而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想逃,發現躍上牆,外邊都是逍遙軍。
只能再度返回院子裡。
「鏗鏗」
刀兵交接,蕭萬平這次是真動了怒。
程進自然有所意會,下手也毫不留情。
「噗嗤噗嗤」
轉眼,便是兵刃入肉的聲音。
兩千人,對三百人,加上冷知秋等人帶隊,幾乎是單方面的屠殺。
就算這三百人不乏江湖高手,也難以匹敵。
不到片刻,血雨染紅了院子。
漫天的血腥味,讓整個夜色變得可怖。
眼看對方所剩不到三十人,蕭萬平揮手:「停,後撤!」
三十人,正是豪門鄉紳可以擁有的護衛上限。
「這下符合規矩了。」蕭萬平冷笑一聲。
袁峰趁亂逃跑,蕭萬平是看見的。
他並不著急,袁家裡里外外,都是他的人。
袁峰跑不掉。
「皇甫,帶人去把袁峰抓回來。」
「是!」
「還有,把袁老太爺也請出來。」
「明白!」
皇甫峻帶著府兵,湧向袁家各處。
袁奉寢室。
袁峰跌跌撞撞破門而進。
「父親,大事不好了,不好了,那逍遙侯帶著人殺進府中了。」
被嚇得面無血色的袁峰,逃又逃不掉,此刻只能來找袁奉拿主意。
袁奉也聽到了動靜,此刻剛從床上下來,穿好衣裳,碰見了倉惶而來的袁峰。
「逍遙侯?」
他咬牙切齒。
「拿不到烈火草,他竟敢帶人來鬧事,簡直膽大包天。」
一家人,橫行慣了。
實在不相信,一個被發配北境,無權無勢的皇子,敢得罪他們袁家。
「走!隨為父出去看看。」
「是,父親。」
袁峰攙扶著袁奉,緩緩來到院子裡。
見那裡橫七豎八躺著府中侍衛的屍體,袁奉父子氣血上涌。
「蕭萬平,你...你竟敢真的下殺手?」
袁峰怒然指著蕭萬平。
嘴角咧向一邊,蕭萬平呵呵笑道:「看來你們對本侯,缺乏了解啊,此時此刻,還敢主動出來,出言不遜?」
「你...」
袁奉花白的鬍鬚一陣顫抖,他不斷用拐杖拄著地面。
「老夫一定要讓犬子,奏明陛下,替我袁家討回公道。」
蕭萬平仰頭一笑。
「那你們也得有機會才行。」
話音一落,他立即下令:「老趙,把袁峰抓過來。」
用袁峰相逼,蕭萬平不信,袁奉敢不交出烈火草。
「嗯。」
輕輕應了一聲,趙十三原地留下殘影。
下一刻,已經出現在袁峰跟前。
「啊...」
一聲驚呼,袁峰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後退。
胸前衣領已經被趙十三揪住。
身形失去平衡。
他幾乎是被趙十三拖著,來到蕭萬平跟前。
「跪下!」
趙十三一踢他的膝關節。
吃痛之下,袁峰只覺渾身無力,不自主跪倒。
「孩子,孩子...」
眼見袁峰被抓住,袁奉心中大急。
他拄著拐杖想要上前。
蕭萬平再一揮手。
程進親自上前,將刀橫在袁奉脖子上。
來到袁峰身前,蕭萬平掏出懷中匕首,一臉陰狠。
血月刃在袁峰臉上晃了幾晃。
「你...你想幹什麼?」袁峰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顫抖的身軀,可以看得出,他真的怕了。
「聽說,你下午叫本侯傻子?」
「我...我沒有,你別亂說。」
袁峰矢口否認。
皇甫峻站了出來:「你當我們是聾子?」
沈伯章搖著羽扇出言:「老朽親耳聽到的。」
「哼,都是你的人,你們怎麼說,就怎麼是了。」
雖然心裡恐懼,但袁峰還是裝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蕭萬平嘿嘿一笑:「無妨,自從離開帝都後,『傻子』這個詞,倒許久未聽,今日耳聞,倍感親切啊!」
這話一出,誰都以為,蕭萬平要好好和袁奉父子商討。
誰知...
「唰」
話音剛落下,蕭萬平手中血月刃,突然在袁峰臉上划過。
濺起幾滴血珠。
血月刃,寒鐵製成,還是鬼醫親自操刀。
削金斷玉,易如反掌。
更何況袁峰的臉。
「啊啊啊...」
哀嚎傳出,袁峰捂著臉,痛得彎下了腰。
幾息後,他感覺手中有物,隨即放下手掌。
一塊從他臉上削下來的肉,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