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側高山,幾乎上演著同樣的戲碼。
程進剛要命人進山,便見人影殺出,他們在半山腰迎敵。
冷知秋北境軍出身,對於軍令,已經養成了絕對服從的習慣。
就算他聽到了喊殺聲,也帶著兩千五百人,蹲守山下,並未上山。
不到一刻鐘,只見零零散散的北梁爪牙,從山林中蹦出。
「擒住他們!」
冷知秋揮手下令。
整個山腳,已經被圍住,那群爪牙絕望之際,拼死反撲。
但終因寡不敵眾,戰至力竭,被生擒了十七人。
火把照耀下,那群被押著的爪牙,各個臉色決絕,悍不畏死。
「冷校尉,即刻帶人進山,搜尋餘孽,我在這守著。」
「是!」
右側山腳。
廝殺已畢,沈伯章早已命山腳的逍遙軍,進山搜尋北梁爪牙。
他們帶著四百府兵,守在山腳。
而這一側,他們抓住的北梁密諜,僅有八人。
其餘的,大都被戚正陽送走了。
若不是蕭萬平喊得及時,恐怕這八人,還無法留下活口。
趁此之機,蕭萬平來到那八人跟前。
目光掃過他們臉上,見他們各個都是農夫打扮。
料想他們一直都是以這身份,隱蔽在燕雲周遭。
「說,你們上使是誰?」蕭萬平冰冷的聲音響起。
「不知道!」
其中一人,毫不猶豫回了一句。
嘴角勾起,蕭萬平素來知道,無相門悍不畏死。
這個答案,他並不意外。
「鏗」
蕭萬平隨手拔出身邊府兵的精鐵長刀。
一把斬落了他的頭顱。
「咕嚕」
頭顱滾落在地,那人脖頸上鮮血直冒。
可其餘七人,連看都沒看一眼,仍舊低頭跪著,不為所動。
見此,蕭萬平眉頭微皺。
看來這一千人,比死士更像死士。
「你說!」
他指向被殺那人身邊的另一人。
那人抬起頭,眼裡毫無懼意。
「真不知道,就算你全部殺了我們,也沒用。」
「不知道?」沈伯章一聲冷笑。
「那這一切行動,誰指揮你們的?」
那人權衡片刻,方才抬起頭回道:「我們只聽領隊的命令,根本沒見過什麼上使?」
「領隊呢?」蕭萬平再問。
那人看向戚正陽,眼裡終於浮現一絲懼意。
「最先被他一錘打死的那個便是。」
聞言,蕭萬平和沈伯章對視一眼,盡皆苦笑。
正常來說,領隊武功最高,最有機率存活。
可在戚正陽跟前,這個定律似乎不好用。
看來往後,還得控制一下他的殺性。
蕭萬平心中暗下決心。
過得片刻,逍遙軍從山上下來。
見他們每人,幾乎攜帶著一個木桶。
「侯爺,這是在山上搜到的,木桶里都是樹脂和火油。」
蕭萬平點點頭。
「還有。」
他們從背上卸下一批弓箭。
「這些都是熛矢,有上千支。」
此時,戚正陽忍不住開口:「沈老神機妙算,對方的行動,居然能勘破無餘?」
他沒見過蕭萬平的本領,以為在他這裡,就數沈伯章最聰明。
搖著羽扇,沈伯章捋須笑道:「老朽這些伎倆,與侯爺相比,簡直是兒戲。」
戚正陽頗為訝異,又轉頭看向蕭萬平。
擺擺手,蕭萬平繼續問那些逍遙軍。
「可還搜到什麼?」
「另外,山中還有六具屍體,看他們打扮,應該是北境軍的人。」
「應該是哨探被他們殺了。」蕭萬平咕噥一句。
「侯爺,我來了,方才聽到喊殺聲,可是要攻上山了?」
此時,獨孤幽從遠處奔來。
他去追殺那放響箭的爪牙。
一手提著一具屍體,扔到地上。
眾人不禁發笑。
「戰鬥已經結束了,咱們等程將軍來會合。」沈伯章回了一句。
「什麼?結束了?這麼快?」
獨孤幽滿臉遺憾。
「有白虎在,你想活動筋骨,恐怕機會難得。」蕭萬平心情不錯,也附言一句。
走到戚正陽身邊,獨孤幽猛捶他胸口。
「下次留些給我,不然老子揍你。」
戚正陽撓撓頭,又點了點頭。
「侯爺,程進他們還沒來,恐有閃失,咱們還是過去與他們會合吧。」
「嗯。」
眾人收拾一番,帶上那些木桶熛矢,還有北境軍屍體,往左側山腳靠攏。
剛到官道處,程進帶著人馬,出現在眾人視野。
雙方會合,程進稟報了具體戰況。
兩邊幾乎一模一樣。
都有木桶和熛矢,還有北境軍哨探屍體。
「侯爺,接下來該怎麼辦?」獨孤幽迫不及待問道。
話音剛落,蕭萬平感覺身後不遠處火光通天,大地震顫。
眾人齊刷刷回頭望去。
沈伯章眼睛微眯。
「侯爺,想必是北境軍出動了。」
「哼,徐必山還不蠢。」蕭萬平冷冷丟下一句話。
「所有人,按照計劃行事。」
「是!」
好戲,這才剛開始!
眾人迅速整隊,往高陽道奔去。
那裡,輜重營大部隊,剛好進入。
見前方有人馬出現,輜重營主將立即揮手。
「停,戒備!」
輜重營主將,名叫孫遠山。
為人謹慎,膽大心細,他這一職責,還是蕭萬民親自任命的。
蕭萬平事先已經了解了他的秉性。
這樣一個人,想從他手中騙取糧草,得費些工夫。
揮手,蕭萬平讓眾人停下,再命人點燃火炬。
「吾乃燕雲逍遙侯,察得北梁爪牙欲焚毀大軍糧草,特率軍出來接應。」
聽到這話,孫遠山立刻疑惑頓起。
逍遙侯?
他自然知道蕭萬平就藩燕雲一事。
可要接應糧草,怎麼也輪不到這個皇子侯爺啊?
「可有憑證?」孫遠山出言。
「自然有!」
蕭萬平將自己印鑑,交予程進。
後者策馬出列,來到孫遠山跟前。
「孫將軍,是我!」
「程將軍!」
一見到是程進,孫遠山心中疑慮去了大半。
誰都知道,程進一營人,朝廷下旨,歸蕭萬平調度。
「這是逍遙侯印鑑。」程進高舉。
看過無誤後,孫遠山滿腹疑惑。
「這是怎麼回事?徐帥既然察覺有異,何不派大軍出來接應,怎麼讓侯爺親自前來?」
他還是沒讓輜重營放下戒備。
「此事說來複雜,總之,此事是北梁爪牙挑起,徐帥恐大軍一出現,引起北梁爪牙注意,因此偷梁換柱,求得侯爺幫忙。」
「他想讓侯爺以出城狩獵的名義,去生擒北梁爪牙,侯爺應了下來。」
說罷,程進指向那些木桶熛矢。
「你來看,北梁爪牙早已在兩側高山埋伏著,幸好侯爺來得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