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萬平朗聲大笑。
「他身邊只有一人,本殿下若不敢上前,豈不被炎國笑話?」
楊牧卿再道:「可他們派出的,只是一個軍師,殿下前去,身份也不對等!」
若在以前,蕭萬平絕對會計較這層利害。
但現在他是「劉蘇」,北梁的臉面,他才不會去管。
「軍師所言大謬,能拿回青松,才是實實在在的。」
說完,不等楊牧卿再度發話,蕭萬平一揮手。
「絮衡,你跟我去。」
對方只有一個人,那蕭萬平也只帶一個。
「殿下,讓我跟你去吧。」楊牧卿還是擔憂。
「不,你留下來帶兵,萬一出現意外,看我手勢行事。」蕭萬平找了個藉口,將楊牧卿留在後方。
因為談判內容,他並不想讓楊牧卿知曉。
眾人商議之際,又聽沈伯章高聲呼道。
「二殿下,老朽已然煮好茶,靜候二殿下駕臨!」
他高舉手中茶盞,先行飲了一口。
「來了!」
蕭萬平隨即帶著初絮衡,大步走上前去。
來到沈伯章面前,蕭萬平仔細看了一眼。
見沈伯章雖然強裝精神,但神情卻略帶一絲疲憊。
應是蕭萬民扮成自己回到青松,沈伯章或許疑慮,以致心事重重了。
唉!
蕭萬平心中嘆了口氣。
沈老,為了大計,委屈你們了。
撐住,等我歸來!
「二殿下,請坐。」
嘴角微微牽起,蕭萬平撩起衣袖,逕自落座。
初絮衡站在一旁,與戚正陽對視一眼。
頓覺有些喘不過氣。
但他常年與猛獸為伍,很快便調整氣息,迎上戚正陽目光,絲毫無懼。
替蕭萬平斟滿一杯茶,茶杯上飄著滾燙水汽。
「此茶名叫西山白露,乃我大炎特產,還請殿下品嘗一二。」
拿起茶盞在手上轉了轉,蕭萬平勾起嘴角。
這茶,是他平日裡最愛喝的茶。
他端起茶盞,淺飲一口。
「好茶!」
見狀,沈伯章忍不住問道:「二殿下,就不怕我在茶里下毒?」
「朝本殿下下毒,又有何用,我身後還有四十萬北梁大軍,毒殺我,無數將領會站出來,只會更加激怒我大梁怒火,這種愚蠢之事,我相信先生做不出來。」
「說得好!」沈伯章忍不住拍手讚賞。
「以茶代酒,敬殿下!」沈伯章端起茶盞,兩人再度飲了一口。
放下茶盞,沈伯章悠悠一嘆:「我們王爺,平日裡最喜歡飲這西山白露了。」
他眼神掠過一絲蕭索。
「逍遙王?」
「正是。」
「那我倒是有幸品得此茶。」
說著,蕭萬平端起茶盞,再度飲了一口。
那喝茶的姿勢,讓沈伯章身軀一震!
他怔怔看著眼前的「劉蘇」!
「二殿下,你...你...」
蕭萬平心中一驚,悄無聲息,挪動了一下身軀,換了個姿勢。
「先生何故這樣看著我?」
晃了晃腦袋,沈伯章苦笑一聲,擺了擺手。
「沒什麼,只是二殿下飲茶姿勢,與我家王爺如出一轍,倒是巧得很。」
「哦?逍遙王之名,早有耳聞,若他日你我倆國能握手言和,本殿下必要與之一聚。」蕭萬微微一笑。
「有機會。」沈伯章淡淡回了一句。
隨後,蕭萬平又看向沈伯章身邊的戚正陽。
他還是戴著白虎面具。
「這便是殺我大梁無數將士的白虎戰將?」
戚正陽轉頭,看了蕭萬平一眼,沒有答話。
沈伯章笑著回道:「我大炎兵士,死在北梁手中的,也不計其數。」
此話一出,兩人相視一笑。
放下茶盞,蕭萬平道:「沈先生約我前來,不會就是為了品茶吧?」
「二殿下!」沈伯章一拱手,正色道:「那老朽便開門見山了。」
「沈先生請說。」蕭萬平一抬手,給予沈伯章最大尊重。
「北梁與我大炎,在千丈原交手多年,是時候該結束了。」
「哦,先生此來,是來議和的?」蕭萬平眉目一揚。
「可以這麼說吧。」沈伯章也不賣弄關子。
「這卻奇怪了。」蕭萬平朗聲一笑:「自古以來,只聽過戰敗者主動求和,卻鮮少見勝者一方,主動提出議和的。」
搖著扇子,沈伯章捋須一笑。
「二殿下,明人不說暗話,以無相門的能力,想必你們早已知曉,衛國屯兵歸雲,對我大炎東境虎視眈眈了。」
垂著眉眼,蕭萬平笑著回道:「你們要移師東境?」
底牌自然不能交給對方,沈伯章搖了搖頭。
「非也,只是將主要精力,放在東境上罷了。」
「那北境?」蕭萬平試探著問道。
「北境,自然還有兵士把守,只是不想再與貴國有所衝突了。」
「罷戰?憑什麼?」
蕭萬平還是扮演著「劉蘇」的角色。
他必須拿回青松,回到渭寧後,方能立穩腳跟。
「你們將精力放在東境,我大梁將士,輕而易舉便能取回青松,這可不是你們說不想衝突,就不衝突了。」
或許早已料到對方會這麼說,沈伯章朗聲一笑。
「只要二殿下答應退兵言和,我大炎願意全力去對付衛國,攻下的第一座衛國城池,大炎願獻給貴國,作為補償青松之失。」
一上來,沈伯章自然不能將底線說出。
「哎呀。」
蕭萬平整理了下衣袍,隨後拍手稱讚。
「沈先生的心思,不愧神機子之名啊。」
聽到這話,沈伯章忍不住心中一顫。
但他還是面無表情問道:「二殿下,此言何意?」
「你攻下衛國城池,送與我大梁,到時候將衛國的怒火,轉接到我大梁身上,你們卻能隔岸觀火,如此一來,既不用歸還青松,又能輕易挑撥我大梁和衛國關係...」
蕭萬平身軀前傾,陰笑道:「沈先生這算盤,可打得好生響亮。」
笑容一僵,沈伯章沒想到蕭萬平輕易便將他心思看透。
他心中訝異,都說「劉蘇」只是貪財庸碌之輩,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無奈,他再退一步:「停戰期間,我大炎願與貴國簽訂友好協議,十年之內,互不侵犯。」
「友好協議?」蕭萬平冷笑一聲:「那只不過是一張紙罷了。」
嘴角微微抽搐,沈伯章著實沒料到,眼前的「劉蘇」,並不是好糊弄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