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有令,近日晉水城戒嚴,不管是進城還是出城車輛,都得嚴查,還請諸位配合。」
那守城將領雖然奉了太守之意,要放他們離開。
但心中對前事終究不忿,還是將他們車駕攔了下來。
「哦?」
陳達有些不滿。
「莫太守沒跟你們交代?」
那守城將領顧左右而言他。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還請諸位不要為難。」
趙春不耐煩一揮手。
「快檢查,耽擱了事,殿下問罪,吃虧的是你們太守。」
這句話,還是有殺傷力的。
守城將領臉色一肅,咽了一口唾沫。
但他還是鼓起勇氣,揮手招呼兩個兵丁,爬上了車駕。
兩人攀爬到車廂頂部,探頭看向車底。
「嘶」
水桶似乎知道蕭萬平一行人的意圖,朝那兩個兵丁吐了吐信子。
「媽呀!」
兩個兵丁,哐當一聲,從車廂頂部滑落,連佩刀都掉在一旁。
「沒用的東西。」
那將領將兩人揪起,踢了兩下。
「怎麼樣?」
兩個兵丁被嚇得臉色鐵青,哆嗦著回道。
「回將軍話,裡頭...裡頭就那條蛇。」
揮手讓他們退下,那將領一咬牙,親自爬了上去。
他咂咂嘴,雙手撐在車頂邊緣,探頭往車底看去。
水桶已經吐著信子,可那將領強裝鎮靜,不去看它。
目光只在車底搜尋。
在看遍每個角落後,並沒發現有其餘任何夾帶,那將領方才下了車。
「諸位,請!」
終於,他讓開了一條道。
陳達和趙春相視一眼,揮手讓親衛繼續推著車輛前行。
及至城門甬道,那守城將領似乎意識到什麼。
「等等!」
他一揮手,帶著三十來個兵丁,追了上去。
陳達兩人心中一緊,趙春低聲說了一句。
「冷靜。」
所有情況,蕭萬平和白瀟,躲在車底隔層,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白瀟已經暗中蓄力,右手摸向長劍。
蕭萬平伸出手,輕輕拍了幾下白瀟手臂,示意他不要衝動。
「還有什麼事?」
陳達假裝不耐煩,朝那將領問道。
那將領不語,只是冷笑。
隨後,他手持劍鞘,在車的底部「砰砰」敲著。
聽到耳邊傳來的「巨響」,蕭萬平也忍不住心中一緊。
莫非被瞧出端倪了?
趙春上前,臉現怒容,輕輕推了那將領一把。
「你究竟想幹什麼?」
那將領也不生氣,突然...
他將身子趴在地上,眼睛往車底瞧去。
原來,這將領是意識到,整輛車還有車的底部未曾查探。
見狀,陳達和趙春,大大鬆了口氣。
在看到車底也毫無異常之後,那將領眼裡閃過一絲不甘。
只能憤憤站起身。
陳春也故作不滿。
「我說你這人,是不是還想挨巴掌,怎地這麼多事?」
「二位兄台,抱歉。」那將領只能強壓怒火,連連道歉。
「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罷了。」
趙春也出言說道:「你若不讓我們出城也行,你帶著幾個人,去打些野獸回來,我們就在這等。」
聽到這話,那將領登時一個激靈。
他們不出城,可是會壞了莫崇何的事。
這怪罪下來,自己這軍職也別想要了。
「不不不,二位請,二位請...」
終於,眾人推著車,越過城門甬道。
那將領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立即揮手招呼一人。
「去,跟著他們,別離太近,有情況隨時匯報。」
「是!」
大車出了城,繼續往東行進。
及至離開一里開外,陳達和趙春,見周遭已經沒什麼行人,低聲說道。
「殿下,已經離開一里了。」
他們雇的馬車,在兩里外等候。
從車底傳來蕭萬平的聲音。
「你們說話歸說話,但別放低身子,周遭必定有眼睛盯著。」
陳達和趙春對視一眼,心中一肅。
蕭萬平繼續道:「你們聽著,周遭可有草叢?」
兩人不著痕跡,朝左右轉頭。
探查一番後,陳達小聲回道:「殿下,兩邊都有草叢。」
「哪一邊草比較高?」蕭萬平再問。
「右邊。」
「我和老白躺下,可能遮住?」
「草近三尺高,沒問題。」
「好,將車推到草叢處停下。」
兩人依言,讓親衛將車推到草叢上,停了下來。
「你們聽著,假裝坐下歇息,圍成一圈,背靠車輪,遮擋住大車底部。」
聞言,陳達和趙春,朝眾人看了一眼。
「坐下休息!」
其餘人會意,紛紛背靠在車輪旁坐下,防止車底動靜暴露在旁人視野中。
「老白,動手,震碎車底木板。」
白瀟二話不說,雙手運勁發力,震碎車底下的木板。
「咔嚓」
一道輕微的木板碎裂聲響起,兩人躺著掉落在草叢裡。
好在下面有草叢墊著,聲音不大,稍微離得遠一點,根本無法聽見。
「水桶,出去晃蕩一圈就回來。」
蕭萬平再度下令。
聽到這話,水桶立刻從車裡爬起,鑽進了草叢。
尾隨他們的兩個兵丁,此時扮成尋常百姓,頭戴斗笠,從他們身旁走過。
眼看離得遠了,一人說道:「他們傻了不成,這只是高一點的草,哪有什麼野獸供那條蛇進食?」
「別管他們,咱們只管盯著。」
兩人以為,他們將車停下,是想讓水桶進草叢覓食。
隨後,他們朝前走了一段,假裝也在路邊歇憩,在離陳達一行人不到四十丈處,坐了下來。
過了約莫一刻鐘,水桶這才慢悠悠從草叢裡返回,重新爬進車底。
「看來這裡沒有什麼野獸了,走,咱們換個地方,伺候這個祖宗。」
陳達故意將聲音說得很大。
「我聽說野獸聚集於南邊山林,不如去那吧。」
「行,走吧。」
說完,一行人將車輛再次推離,朝南邊而去。
聽到兩人對話,那兩個監視的兵丁臉色一變。
「不好,他們不去東邊山林,快回去告訴大人。」
車輛離去後,兩個兵丁聽到對方要改變路線,哪能想到草叢下有異常,一股腦跑回了城中。
而蕭萬平和白瀟,等他們離去後,立刻翻身坐起,沿著官道,逕自往前行去。
又走了一里地,見一個夥計拉著兩駕馬車,正在路邊等候。
他嘴巴叼著狗尾巴草,似乎等得有些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