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向前紅著臉,扭捏的系上圍裙。
他舀水倒進面盆,動作輕柔他第一次和白面:"面不能和太硬,也不能太軟..."
任美紅又癱回炕上,看著時向前和面,擀麵皮,包餃子,時不時伸腳踹一下,時向前的屁股:"快點!餓死了!"
"馬上馬上!"時向前揉面的速度快了,胳膊上的腱子肉鼓成小山包。
麵團在和好,他又把肉剁成餡,放入鹽攪拌好。
時向前揪下一小塊麵團,笨手笨腳地擀成麵皮,又舀了勺餡兒放上去。
"紅紅你看!"時向前拿著第一個歪歪扭扭的餃子,深情款款地遞到任美紅面前,"像不像我的真心?"
任美紅心裡甜蜜,面上嫌棄,「呸!快點包,我都好幾個月沒以後吃過肉餃子了!"
時向前也不惱,又湊過去"啾"地親了任美紅一口。
這回任美紅沒推開他,耳根子紅了,輕輕捶了他一拳:"滾去包你的餃子!"
這畫面著實有些震撼,時向前「嘿嘿」傻笑著包餃子,時不時往任美紅跟前湊。
小伙子看得目瞪口呆:"師傅,這...這正常嗎?"
王師傅叼著焊煙,眯起眼睛:
"你小子懂個屁,這叫甜蜜愛情,你小子以後能過成這樣,這輩子也沒遺憾了。"
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炕桌時,夕陽正好照進茅草屋。
時向前把沒有破的餃子給任美紅,自己碗裡全是煮破的。
"慢點吃,別噎著!"時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任美紅。
時向前不放心的道,"要不要我給你吹吹?"
任美紅一口咬掉半個餃子,燙得直哈氣:"吹你個頭!"
時向前還是賤里賤氣的,拿著手帕在她嘴角忙活。
屋外的小瓦匠看得眼睛疼。
王師傅敲了敲菸袋鍋,悠悠道:"瞅見沒?這就叫疼媳婦。"
時向前把餃子湯吹涼後,自己先嘗了一小口,才遞給任美紅:"溫度正好,還帶著油花呢!"
"惡不噁心!"任美紅嫌棄地推開,卻趁時向前不注意時,把他那碗破餃子湯端過來咕咚喝完了。
任美紅紅著臉把自己碗裡的好餃子,推到時向前面前。
時向前看著任美紅傻笑,夾起碗裡完整的餃子,趁任美紅不注意,塞進任美紅嘴裡:
"這個餡多!"
任美紅被噎了一下,作勢要打,時向前趕緊把臉湊過去:"打是親罵是愛!"
"不要臉!"任美紅揚起的巴掌輕輕落在他面前,時向前趁機抓住她的手,在手上又親了一口,"啵"。
窗外的小瓦匠終於受不了了:
"師傅!我眼睛疼的列害!"
王師傅拿著菸袋鍋的手直顫:
"學著點!這才是過日子的樣兒!"
屋裡,時向前用筷子挑開一個餃子,把裡面的肉餡撥到任美紅碗裡,自己嗦著空麵皮咂摸滋味。
任美紅見了,沒好氣的道:
"煩死了!好好吃,你好噁心!"
"我吃我吃!"時向前連忙道,卻把餃子都倒回任美紅碗裡,"你吃剩的我再吃。"
夕陽透過窗欞,兩個腦袋越湊越近,時向前不知說了什麼,任美紅"噗嗤"笑出聲。
砌牆師傅拍拍看呆的小徒弟:"走啦!再看要長針眼了!"
夜深人靜時,時向前邊給任美紅捏腳,邊灌輸"時向前的家庭政治學":
"紅紅啊,下回去三叔家。
咱得多夸三嬸年輕漂亮,夸三叔跟三嬸般配。
把三叔三嬸夸高興了,咱們才能有更多的肉吃,有更多的點心吃,懂?"
"咱們找機會,給奶奶郵寄點山貨,就說是你親手采的..."
"四個小舅子咱們要哄著..."
任美紅被捏得昏昏欲睡,迷糊間道:
"囉嗦!能讓我天天吃肉,我就聽你的!我困了要睡覺!"
"好好好!"時向前輕輕拍著任美紅,在黑暗中小聲嘀咕,
"多跟我學點好聽的話!就有肉吃了!」
月光照在時向前諂笑的臉上,夢裡自己已經住進小洋樓,四個兜的幹部裝有好幾套。
1960年11月的北風颳得人臉生疼。
任錦玉搓著手走進軍區,軍棉襖袖口已經磨出了毛邊。
哨兵小張突然從崗亭探出頭:"嫂子!有您的包裹!"
收發室門口放著個軍綠色帆布包,足有半人高。
程軍長背著手站在旁邊,見任錦玉來了,嚴肅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浩軍那小子,出任務都不忘惦記媳婦。"
說著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包裹,"我讓小王幫你抬回去。"
包裹沉得離譜。
任錦玉看著小戰士漲紅的臉,懷疑程浩軍是不是放了磚頭進去。
路過家屬院時,幾個繫著圍裙的嫂子眼睛瞪得老大。
一看是軍長兒媳婦,只能在心裡吐槽,「這年頭,誰家能收到這麼大的包裹啊?」
"謝謝小王同志!"任錦玉送走氣喘吁吁的小戰士,立刻插上門閂。
剪刀尖剛挑開縫合線,兩包大白兔奶糖就滾了出來。
"這敗家爺們..."任錦玉綠茶小臉微酸,緊接著是兩包巧克力,一看就是外國貨,還有一些外國的生活用品。
奶粉罐"咚"地砸在地上時,任錦玉徹底感動了,
「程浩軍在的時候,她隨口提過想喝奶粉,程浩軍當時只是點點頭,沒想到記到現在。」
最底下是個扁平的紙盒,用軍用綁帶纏得嚴嚴實實。
任錦玉解開時,一抹湖藍色出現在眼前,是條歐式公主裙!
蓬鬆的裙擺上綴滿細碎小鑽,領口蕾絲層層疊疊宛如綻放的白玫瑰。
她做賊似的環顧四周,生怕有人看見這"資產階級情調"的物件。
"嘩啦"。
信件從裙褶中滑落。
開頭六個字就讓任錦玉喉頭髮緊。
程浩軍的信,通篇都在囑咐她添衣吃飯,帶著含蓄的愛意。
信紙右下角有塊明顯的皺褶,像是被反覆摩挲過。
任錦玉把信紙拿起來,對著太陽觀察起來,瞥見最後還有行小字,筆跡比前文輕了許多:
"要每天想我,最少一遍。"
任錦玉的指尖撫過這行小字。
她幾乎能想像程浩軍,糾結著臉寫下這句話的模樣。
臉色微紅,筆尖在紙上懸停良久,最後果斷的快速寫完,「心裡激動期待壞了吧。」
"噗嗤..."任錦玉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