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小青年被程浩軍的氣勢震得害怕的躲了躲,反應過來後瘋狂的道:
"這、這位女同志也要出示證件!"火把湊近車窗,照到任錦玉清瘦的臉。
程浩軍的手抓緊方向盤,腳踩在油門上,想著衝過去。
任錦玉死死按住他的手腕,能感覺到他皮膚下暴起的青筋在瘋狂跳動。
程浩軍冷眼掃過,冷厲聲音裡帶著危險的寒意:
"這是我愛人,懷孕八個月了,你們想幹什麼?"
為首的年輕人大聲道,必須出示證件:
"現在階級敵人很多,我們要..."
"要什麼?"
程浩軍冷厲大聲呵斥,
"要驚擾軍屬?你們是哪個學校的?叫什麼名字?"
這一連串質問讓幾個年輕人慌了神,最終不甘心的讓開了路。
程浩軍狠踩腳油門衝出去,從後視鏡里看到他們瘋狂的眼神,心更加沉重。
回到家,程浩軍關好門,又開始檢查門窗鎖。
任錦玉坐在沙發上,看著程浩軍神經質般地來回巡視,心中酸楚不已。
任錦玉輕聲喚道,"浩軍!來坐會兒。"
程浩軍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妻子蒼白的小臉上。
程浩軍伸出手,捧著任錦玉的小臉。
程浩軍顫抖的說,"錦玉,你知道我夢見什麼了嗎?"
任錦玉仰頭看他,程浩軍眼中布滿血絲。
任錦玉搖搖頭,握住他微微顫抖的手。
程浩軍緊緊看著任錦玉道,
"我夢見...他們把你帶走了...就在我眼前..."
"而我...我什麼都做不了..."
程浩軍將她緊緊摟入懷中,顫抖著說:
"我不能...不能再失去你了..."
程浩軍堅定的道,"這輩子,我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任錦玉回抱著他,輕聲安慰:「好,我們一直在一起。」
"傻瓜..."任錦玉輕嘆一聲,手指插入他粗硬的短髮,"我不是好好的在這裡嗎?"
程浩軍恢復些許平靜,又道:「
"證件的事..."
"我已經安排好了。你父親...他是戰鬥英雄,組織上不會忘記。"
任錦玉輕輕點頭,
「她知道很多愛她的人,為了這件事動用了多少關係,冒了多大風險。」
「在這個風聲鶴唳的年代,她的檔案將不存在任何風險。」
「她"戰士遺孤"的身份,也是一層保護傘。」
程浩軍輕聲問,
"餓了嗎?"
"我去給你煮碗面。"
任錦玉搖搖頭,反而將他拉回沙發上:"再陪我坐會兒。"
程浩軍順從地坐下,手臂自然地環住她的肩膀。
任錦玉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感受著男人的關懷。
夜深人靜時,程浩軍把後車座的小豬仔扛進廚房。
任錦玉親自將小豬仔分解好,多月的肉用鹽醃好。
煮了瘦肉粥,在煤爐子上小火慢慢熬著。
回到臥室,程浩軍像往常一樣檢查了臥室的床鋪、窗戶和門鎖,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扶著任錦玉躺下。
他躺在妻子身邊,手指輕輕搭在她的脈搏上。
"睡吧。"
任錦玉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
"孩子們今天很安靜。"
程浩軍的手掌感受著那溫暖的弧度,緊繃的神經終於略微放鬆。
他輕輕吻了吻妻子的發頂,在心中暗暗發誓:
「無論外面的風暴多麼猛烈,他都會用生命守護這個家」。
1966年8月1日,北城籠罩在盛夏的悶熱中。
軍區總醫院的走廊上,
程浩軍來回踱步,軍裝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程軍長也就是程浩軍的父親,皺眉呵斥,
"浩軍,你轉得我頭暈!"
程浩軍充耳不聞,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產房裡傳來任錦玉又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剜著程浩軍的心。
他轉身走到產房門外,顫抖道:
"怎麼還沒生出來?都一個小時了!"
程浩軍的母親,嘆了口氣,"錦玉體質好,不會有事的。"
產房外的長椅上,兩個五歲的小男孩緊緊挨在一起,兩張小臉上滿是驚恐。
程朝陽怯生生地問,"奶奶,媽媽為什麼哭啊?"
程母把孫子摟進懷裡,露出溫和的表情:
"媽媽在給你們生弟弟妹妹,很快就不疼了。"
話音未落,產房裡又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程浩軍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程浩軍額頭抵在冰冷的產房門板上,渾身顫抖。
程浩軍眼神幽暗,心驚的想:
「原來錦玉生孩子是這樣,他以前錯過太多。」
警衛員小張寬慰道,
"首長,您別著急。夫人吉人天相..."
程浩軍眼神凌厲得嚇人,看向走量盡頭:
"去查查那幾個探頭探腦的紅袖章,是誰派來的!"
小李順著程浩軍的視線看去,果然發現幾個戴紅袖章的年輕人正鬼鬼祟祟地往這邊張望。
他立刻會意,快步走向那群人。
最近風聲緊,就連軍區醫院也不太平,不少"學術權威"都被從病床上直接拖出去批鬥。
產房內,任錦玉正"痛苦"地抓著床單,額頭上貼著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頭髮。
"啊!"她又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滿意地聽到門外,傳來程浩軍撞在門上的悶響。
小農趕緊湊到她耳邊,無奈道:
"錦玉姐姐,姐夫臉都嚇白了,趕緊生吧。"
任錦玉嘴角勾起。
她提前吃了順產丸,其實一點都不疼,
但為了報復程浩軍,上次任務沒能陪產的"罪行",她決定好好嚇唬他一下。
又是一陣"痛苦"的呻吟後,她壓低聲音問:
"外面還有誰?"
小農掰著手指頭數,
"老首長和老太太都在,兩個小的,還有幾個護士。
哦對了,剛才看見小李去趕走幾個戴紅袖章的..."
任錦玉眼神冷凜。
風暴愈演愈烈,就連她這個武裝部部長夫人也不能完全倖免。
要不是程浩軍提前安排,她那些外文農業書籍足夠讓她,被扣上"資產階級學術"的帽子。
"啊!"她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這次還加上了哭腔,
"浩軍...我要死了..."
產房門猛地被推開,程浩軍闖了進來:
"錦玉!"
任錦玉演技越來越好,任錦玉躺在產床上,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透,黏在蒼白的面頰上。
她偷偷又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忍痛的說:
"浩軍...我好疼..."
程浩軍衝過去,握住妻子冰涼的手。
這時,主治醫生開口,
"首長,您不能進來..."
就被程浩軍殺人般的眼神嚇得噤聲。
程浩軍顫抖的道,
"錦玉,我在這,別怕...以後我們不生了。"
任錦玉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著丈夫慘白的臉色,
心裡暗笑,但還是更加賣力地表演起來。
她死死掐住程浩軍的手掌,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
"好疼...浩軍...我好疼..."
程浩軍心如刀絞,轉頭對醫生吼道:
"給她打止痛針!現在!馬上!"
醫生面露難色:
"程部長,打針可能會影響產程..."
程浩軍的聲音震得產房門震了震,
"我不管!你沒看見她疼成什麼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