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睫,黑臉說,"我的存款,都沒被對象霍霍光了...",
劉紅妹笑僵在臉上。
喬玄書繼續胡扯,
"上周打牌輸了三斤糧票。"
"昨天打賭將又欠了公社王會計五塊錢..."
他抬起俊臉,
"劉主任要是不嫌棄..."
劉紅妹叉著腰,臉上的橫肉直抖:
"停停!以後津貼歸我管!從今兒起,你全聽我的!"
喬玄書嘴角抽噎:
"我這張臉,這麼有魅力?看來以後真要偽裝一下了。"
劉紅妹露出個猙獰的笑,
"至於賭癮..."
"俺三舅是幫人戒賭的!保准三個月給你治得服服帖帖!"
喬玄書終於繃不住了。
他轉身假裝咳嗽,肩膀抖得厲害。
劉紅妹喜滋滋地去要挽他胳膊,
"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明兒俺就打報告申請結婚!"
喬玄書靈活地側身避開,正色道:
"劉主任,其實我..."
劉紅妹害羞的跺腳,
"叫啥主任!叫紅妹!"
她黑里透紅羞澀的臉上滿是興奮:
"你放心,俺明天就去找食堂大師傅,教你再學習學習做飯!保准把你培養成好丈夫!"
喬玄書黑著臉,不動聲色的又往後退了兩步。
心裡已經想好,回去就跟奶奶告狀,
「這哪是相親,分明是送羊入虎口!」
遠處的樹林裡,任錦居拽著錢朵朵的袖子:
"媽!他往這邊看了!肯定發現我們了!"
錢朵朵屏住呼吸。
透過樹葉間隙,她清晰地看見喬玄書的目光掃過樹林,在她藏身的灌木叢前微妙地停頓了兩秒。
喬玄書清冷的眸子裡,閃過笑意。
"哐當!"
樹林裡突然傳來幾聲響動。
只見七八個姑娘從灌木叢後跌了出來,你壓我我壓你地摔在地上。
有挎著菜籃的,有拿著鋤頭的,還有個手裡攥著表白信的,臨時寫的。
敢情家屬院的婦女們,大多都貓在這兒看熱鬧呢!
"哎呦我的辮子!"
"誰踩我腳了!"
"我的裙子!"
婦女們七嘴八舌地叫嚷著,可眼睛直愣愣的黏在喬玄書身上。
個個眼裡冒光,綠得嚇人,看著喬玄書,都想咬一口。
劉紅妹的臉瞬間,猙獰暴怒起來。
她擼起袖子就要衝過去:
"好哇!你們這群小浪蹄子..."
一個姑娘鼓起勇氣走到劉紅妹面前,壯著膽子喊:
"劉主任!"
"人家喬同志都說要打女人了,你還上趕著!這不是給咱公社婦女丟臉嘛!"
另一個圓臉姑娘接茬,
"就是!"
"現在雖說婦女能頂半邊天,你居然敢讓男人做飯伺候你!"
喬玄書站在樹林陰影里,看著眼前婦女們的辯論。
劉紅妹氣得臉上的白粉往下流,指著這幾女人:
"你們...你們這是破壞革命同志相親!"
"呸!"
一個高原紅姑娘趁大家不注意,衝到喬玄書面前,喬玄書後退:
"喬哥哥!俺嫁給你!"
黑紅的小臉仰著,兩團高原紅像摸了胭脂,
"俺不用你做飯!不用你做家務!"
"俺也不要你工資!俺更抗揍!"
她伸手就要拽喬玄書袖口,喬玄書側步閃避,結果踩進了婦女們的包圍圈。
壞了!
此時小媳婦兒大姑娘們,瞬間炸了,
"喬同志選我!我會養豬!"
"我識字!能幫你抄大字報!"
"我二哥是公社書記!"
"俺會生兒子!俺這就回去離婚!"
喬玄書還沒反應過來,懷裡就被塞滿了"定情信物":
「一個帶著雞屎味的煮雞蛋,
半塊啃出牙印的紅薯,
一封表白信,皺巴巴的紙條上寫著"俺稀罕你"。」
錢朵朵在樹林裡看的目瞪口呆,心裡想:
「幸虧錦玉沒有嫁給他,不然這要趕一輩子女人啊!想想就累!」
劉紅妹炸雷似的吼了起來,指著羊角辮姑娘的鼻子:
"劉牛花!"
"你給我等著!明天就去抄你家!把你爹私藏的那罐蜂蜜交出來!"
劉牛花臉色瞬間刷白,但看了眼喬玄書俊美的側臉,不能慫:
"抄就抄!為了喬哥哥,值了!"
喬玄書此刻,尷尬的只想原地消失。
他不動聲色地往樹林出口挪,被眼尖的劉紅妹堵住:
"喬哥哥你別怕!看我怎麼收拾這群小妖精!"
劉紅妹轉向,大姑娘小媳婦兒吼道:
"都給我滾蛋!再敢勾引我對象,全送去挑大糞!"
小媳婦兒和女孩子們被這嗓子吼的,有點害怕了。
劉牛花"哇"地哭出聲:
"喬同志你不用怕!她這是搞流氓,強搶民男!我要去市里告她!"
喬玄書幽深的眸子,看著樹林裡的一切,
「都是他的不對啊!」
喬玄書抬高聲音:
"各位同志!"
"感謝大家的厚愛。"
他站得筆直,
"但我現在要以組織工作為重,暫時不考慮個人問題。"
劉紅妹聽到這話就急了,水桶腰扭著就要往前沖:
"那咱倆..."
喬玄書快速轉身,真誠地看向她,拒絕道:
"劉主任。"
"您這樣優秀的女性..."
樹林裡的錢朵朵:「來了來了!官方的經典拒絕話術!」
"...應該找個更好的組織伴侶。"
又輕嘆了聲,垂下眼眸補了句,
"我配不上您。"
劉紅妹被這頂高帽子砸得暈頭轉向,臉上的橫肉都舒展開了。
她正陶醉著,喬玄書已經快速退到安全距離,轉身就往小樹林外走。
劉牛花從人群里竄出來,黑紅的臉頰上兩團高原紅,
"喬哥哥!"
"俺等你啊!"
其他大姑娘小媳婦兒見狀,喊起來:
"喬同志!俺家老母雞今天剛下的蛋!記得來吃。"
"俺自留地的白菜水靈著呢!俺隨時給您留著。"
"俺會納千層底布鞋!你的腳多大碼。"
喬玄書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
轉過供銷社牆角,確定沒人追來後,扯開領口,長長舒了口氣:
"這比當年在國外調解危機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