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朵朵扶著腰，走進廚房，假裝幽怨地看著在廚房忙碌的任衛國。
男人寬肩窄腰，切菜的"咚咚"聲都透著股得意勁兒。
喬玄書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跟奶奶提了句"他不喜歡女人"。
他奶奶就瘋狂起來，他到哪裡奶奶都跟著。
現在聽著奶奶的催婚，
"小喬啊，這是奶奶千挑萬選的！"
喬奶奶踮著腳給孫子整理衣領，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
"屁股大好生養！你就別再想男人了。"
喬玄書閉了閉眼。
他堂堂外交部最年輕的高級翻譯，通曉七國語言。
現在被自家奶奶當成配種的牲口似的，不停的相親。
喬玄書無奈道，
"奶奶。"
"我今年才二十七..."
喬奶奶恨孫子不喜歡的女人的喊，
"二十七？"
"你爺爺二十七的時候，你爹都會打醬油了！"
說著從布兜里掏出個本子，裡面又了張泛黃的照片，
"來，看看奶奶的給你相看的姑娘們！"
喬玄書眼角抽搐。
那本子上密密麻麻記著近百個名字，最近一頁的照片介紹，
"劉紅妹，37歲，革委會副主任，備註：屁股大，能生兒子。"
"上次那個橸都演員多好，你嫌人家腳大。"
喬奶奶掰著手指頭數落，
"前個月的女醫生，你說消毒水味嗆鼻子。上上個月..."
喬玄書捂住老人家的嘴，
"奶奶！"
"那都是特務！"
他至今記得那"女醫生"給他測脈搏時，食指第二個關節有長期扣扳機留下的繭。
喬奶奶掙脫開來，緊盯著喬玄書：
"那你告訴奶奶，到底喜歡啥樣的？"
老太太眼睛亮得嚇人，
"奶奶的閨蜜張教授，上個月守寡了，雖然七十歲但..."
喬玄書差點被口水嗆死，"奶奶！"
喬奶奶咂咂嘴，
"不喜歡？"
"那李嬸呢？六十五，做得一手好紅燒肉..."
招待所門口，劉紅妹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終於看到喬玄書出來了，還跟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奶奶。
此刻喬玄書站在公社招待所門口，看著眼前這位穿著碎花的確良、頭上別著五朵大紅花的劉紅妹同志，太陽穴突突直跳。
劉紅妹身上帶著股濃郁的蛤蜊油味，故意貼近喬玄書。
喬玄書屏住呼吸，無比懷念任錦玉發梢的玫瑰香。
「他曾經放棄過的女孩，現在要是看到他這樣樣子，肯定很解氣吧？」
劉紅妹崇拜的問，
"喬同志會俄語？"
"說兩句聽聽？"
喬玄書站直了身體，話到嘴邊猛地剎住，在老太太警告的眼神里硬生生轉成：
"為組織獻身光榮！"
喬奶奶滿意地點頭，轉頭對劉紅妹說：
"我家玄書就這點好，根正苗紅！"
喬奶奶推著兩人往招待所走，
"時間不早了！我老婆子出去轉轉。"
"你們年輕人多聊聊！"
喬奶奶臨走前，偷偷沖喬玄書比了個口型，
「生米煮成熟飯！」
喬玄書無奈：
「他不喜歡劉紅妹類型的啊！」
喬玄書轉頭看向滿臉期待的劉紅妹，語氣冷沉堅決：
「劉主任，我們不合適。」
劉紅妹的笑僵在漲紅的臉上。
喬玄書沒等她發作，轉身大步追上沒走遠的喬奶奶，壓低聲音道：
「奶奶，我不喜歡革委會的副主任，您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
喬奶奶不但沒生氣，反而眼睛發亮，
「她孫子還有救，她也不喜歡這個胖寡婦，她也是實在沒辦了啊！」
喬奶奶精神奕奕的道：
「行！看奶奶給你表演個『勸退』！」
說完，老太太雄赳赳氣昂昂地往回走，直接堵住了正要發飆的劉紅妹。
喬奶奶變了一副面孔，雙手叉腰，嗓門洪亮：
「我們玄書結婚，規矩可不一樣！」
劉紅妹失落的情緒，又被驚喜替代。
奶奶同意了，興奮的道：
「啥規矩？」
喬奶奶危險的笑著說出規矩：
「第一，我們家男人都長得俊，所以向來是女方給男方彩禮！」
劉紅妹臉上的興奮瞬間沒有了：
「她第一次聽說，給男人彩禮的？男人十月懷胎生孩子了？」
喬奶奶繼續加碼：
「第二，我也不多要，就每個月給我和他爸50斤細糧！」
劉紅妹心又沉了，瞪大眼睛：
「每月50斤？你當我是糧倉啊？」
喬奶奶充耳不聞，繼續獅子大開口：
「第三，彩禮5000塊，一台電視機，城裡一套房！」
劉紅妹的尖叫聲刺破雲霄：
「你當你孫子是公主呢？5000塊？還每月給糧食？還一套房子？還電視機？」
喬奶奶淡定補充：
「哦對了，我家玄書從小沒做過家務，婚後你也得供著他！」
劉紅妹氣得臉都綠了，指著喬奶奶的手直哆嗦：
「你、你們家這是賣孫子呢？你孫子打一輩子光棍吧！」
喬奶奶眼神也危險起來，
「她孫子搶手著呢，她不允許別人說她孫子打光棍。你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呢，哼！」
喬奶奶理直氣壯的道：
「我孫子這麼俊，高價，也有很多姑娘在後面拍著！哼！」
劉紅妹終於忍無可忍，狠狠「呸」了一口：
「我劉紅妹又不是嫁不出去！誰要娶個臭男人！」
說完，她怒氣沖沖地轉身就走。
喬玄書站在一旁，尷尬得腳趾摳地。
結果一轉頭，正好撞見躲在樹後看熱鬧的錢朵朵。
錢朵朵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見喬玄書看過來，還故意學喬奶奶的腔調：
「5000塊彩禮~電視機~城裡一套房~」
喬玄書捂住臉，聲音悶悶的：
「……別說了。」
錢朵朵戳戳他肩膀：
「喂，你奶奶平時都這麼……生猛嗎？原來你不結婚是因為這個。」
喬玄書尷尬的看著錢朵朵：
「我奶奶平時很好的。」
招待所門口，喬奶奶看著劉紅妹氣沖沖的背影，得意洋洋地叉腰炫耀：
「……我孫子可是處級幹部！長得帥氣，多要點彩禮怎麼了。」
喬玄書忍衝過去，拉住老太太：
「奶奶！」
「劉紅妹走了，戲可以停了！」
喬奶奶意猶未盡地咂咂嘴，正要說話，突然瞥見躲在樹後的錢朵朵，眼睛瞬間賊亮：
「這位女同志是……」
錢朵朵尷尬的看了眼，扭頭就要跑。
「站住！」 喬奶奶的嗓門堪比高音喇叭，
「轉過來讓奶奶看看！」
錢朵朵心驚：
「完了，被盯上了！我差點成了你孫子的丈母娘啊！奶奶您眼神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