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窗完好,無強行闖入痕跡。
貴重物品仍在原處,臥室衣櫃裡錢朵朵那件棗紅呢子大衣不見了。
臥室里瀰漫著,淡淡的玫瑰花香氣。
任衛國站在床前,盯著枕頭上那封對摺的信。
他伸手的瞬間,手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打開信紙,錢朵朵娟秀的字跡躍入眼帘,開頭那個"衛國哥哥"的稱呼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信很短,他卻來回看了三遍,最後目光落在那枚手繪的笑臉上.
廚房的玻璃窗,任衛國盯著窗外鐵絲籠里那排白胖的包子。
他"嘩"地拉開窗戶,寒氣混著煤灰撲面而來,凍得人牙關打顫。
籠子裡的包子早已冷透。
"錢朵朵..."任衛國一掌拍在灶台上,震得鐵鍋"咣當"作響,"你好樣的..."
就這會兒功夫,餐桌上的信紙已經被他展開又折起無數次,邊角都有些發軟了。
任衛國第無數次讀著那幾行字,想要從字裡行間找出什麼隱藏信息,可是沒有。
"衛國哥哥!",任衛國嘴角抽搐,這女人都當姥姥的人了還裝嫩!
"不要生氣啊",呵,這分明是挑釁!明知道他會暴跳如雷還故意這麼寫。
"朵朵帶著居居去北城看女兒",連兒子都拐跑了!
"廚房準備好了這幾天的吃食",任衛國氣得直哼哼,包子最多吃三天,她能回來?
最氣人的是那個手繪笑臉,就是錢朵朵惡作劇得逞時的欠揍表情。
"啪!"
任衛國一掌拍在桌上,震得包子們集體蹦了幾蹦。
他殺氣騰騰地沖向客廳,抄起電話就要撥號,卻在轉完第一個數字後頓住了。
這大半夜的,那娘倆估計還在火車上咣當咣當呢。
猶豫了足足兩秒鐘,任衛國黑沉著臉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北城軍區家屬院裡,程浩軍正摟著媳婦兒準備進行一些不可描述的夜間活動。
突然,樓下電話像催命符似的響了起來。
"誰啊!"程浩軍不耐煩地下樓,一把抓起聽筒,語氣比吃了藥還衝,"沒有重要事情,請明天打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
"程浩軍,你讓我等?"
這聲音讓程浩軍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他立馬換成狗腿子的樣子:
"哎喲爸!我不知道是您啊!您老這麼晚打電話有什麼指示?"
任衛國的冷聲道:
"你媽明天早上到北城站,帶上錦玉去接人。"
"保證完成任務!"程浩軍挺直腰板對著空氣敬了個禮,"我和玉玉一定..."
"嘟嘟嘟..."電話已經被無情掛斷。
程浩軍舉著忙音的電話筒,和自家媳婦兒大眼瞪小眼。
任錦玉笑著:"活該!讓你剛才凶我爸!"
這邊任衛國重重摔下電話,煩躁地扯開第二顆扣子。
這個動作讓他聞到了領口殘留的玫瑰花香氣,是錢朵朵那個老狐狸精最愛的味道。
今早出門前,向來懶得早起的錢朵朵破天荒站在玄關,還特別殷勤地幫他整理領口。
"原來早有預謀..."
任衛國磨著牙,還有不由自主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幽香深深吸進肺里。
窗外的北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積雪拍打在玻璃上。
他突然意識到,這是二十年來第一次,錢朵朵居然敢不告而別。
"這日子沒法過了!"任衛國對著空蕩蕩的客廳低語,"連張請假條都不打!"
他的世界裡,沒了她每天雷打不動的"衛國哥哥",沒了她故意氣他時的小脾氣。
餐桌上的包子漸漸涼了,就像任衛國現在拔涼拔涼的心。
他賭氣地抓起一個塞進嘴裡,結果被噎得直翻白眼,
「這婆娘連包子,都故意包這麼大個兒!」
"咳咳...還挺好吃..."
任衛國一邊捶胸一邊嘴硬,完全沒發現自己的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上揚。
與此同時,火車上的錢朵朵突然打了個噴嚏,嚇得隔壁鋪位的大爺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著涼了?"
任錦居連忙掏出軍用水壺,
"快喝點熱水,不然老任非得把我皮扒了不可。"
錢朵朵揉揉鼻子,接過水壺暖手:
"沒事兒,準是你爸在罵我呢。"
說著眼神不自覺地往窗外飄,
"這會兒他應該..."
"看到信了?"
"在屋裡轉圈?"
"有沒有熱包子吃?"
任錦居掰著手指頭替她補充,眨巴著遺傳自他媽的綠茶大眼:
"媽,您要真這麼惦記,不如我現在就跳車回去給老任報個平安?"
錢朵朵作勢要打,
說完又小聲補充,
"現在他估計已經給你姐夫打電話了,明天到了再說。」
任錦居忍著笑點點頭。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倆人分明是變著法地秀恩愛。
夜色漸深,車廂里的燈暗了下來。
錢朵朵躺在臥鋪上,聽著鐵軌有節奏的聲響,怎麼也睡不著。
錢朵朵在心裡問,
"小美,我和錦玉要是明天晚上出發,幾天到?「
小美興奮的尖叫提示:
」錢女士,開錦玉的車大概三天,但是那車只能晚上開,不然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小美又提示道:
「錢女士,老任現在批文件,還沒有休息奧!」
「老任最近都成工作狂了,他是為了讓你擔心?」
小美又突然提醒道:「錢女士,你的心率加快了。需要鎮定劑嗎?「
錢朵朵翻個白眼,轉身面向牆壁,
「不用,小美你也會開人玩笑了。」
過了會兒,低聲道:
「我就是,有點想老任了。」
這句話輕得幾乎聽不見,下鋪的任錦居悄悄睜開了眼睛。
北城火車站的晨霧還沒散盡,任錦居剛扶著母親走下站台。
就見任錦玉從人群中撲過來,「媽」。
錢朵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女兒抱了個滿懷,差點被這股衝勁帶得仰倒。
錢朵朵誇張的笑著,拍著女兒的後背,"哎喲!我的老腰!"
任錦玉把頭埋在媽媽肩窩裡蹭了蹭,悶聲說:
"媽,我想你了。"
這撒嬌的黏膩,比跟程浩軍還要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