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西市。
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了大木賭場門口。
此時三人都已換上了江湖人的裝扮,黑色布衫頭戴斗笠,一看就是來此做些打探情報的江湖客。
此時尚值黃昏,西市依舊人流如織,有許多初來京城的人們都到此採購些物品。
其中自然不乏與他們裝扮相仿的江湖人,西市魚龍混雜,武館幫派林立,若是有江湖上相熟的朋友,總會到此來拜會一番。
至於東市,那是達官顯貴們去的奢侈場所,除非有名的江湖世家子弟,一般初來京城的人是不會去東市逛街的。
去了那裡做什麼,東西東西不一定買得起,遇見眼高於頂的紈絝子弟還得忍氣吞聲,不夠窩囊呢。
還是西市好,遍地都是泥腿子,勾欄酒肆還多,街上偶爾還能看見許多金髮碧眼的西域姑娘們,長得那叫一個火辣。
因此,乾安城西市是許多江湖人都喜歡聚集的地方。不尊法度的江湖人一多,是非也就多,藏污納垢就更多了。
天南海北的江湖客們懷著各種各樣的目的來到京城,總歸需要一個能互相交易的地方,大木賭場地下一層的黑市應運而生。
無論是宮裡貴人們的配飾,還是金吾衛們退下來的短弩,亦或者各種類型的迷藥,你都能在這裡找到滿足自己需要的東西。
當然,對於江湖人來說情報的搜集是必不可少的,大木賭場的黑市顯然也負責這方面的業務。
這座賭場分三層,站在門口,一陣喧鬧聲撲面而來,賭徒們歇斯底里的叫喊聲如此的刺耳。
李澤岳看了身旁的韓資一眼,道:「進去吧。」
韓資點點頭,率先邁進賭場的大門。
「客人想玩點什麼?」
走入賭場,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韓資擺了擺手:「下去逛逛。」
男子臉上笑容不變,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這才讓開了道路,道:「客人們請。」
賭場內嘈雜無比,李澤岳三人繞過大廳中紅眼賭徒們,徑直穿過大廳,由韓資領路來到了後門處的樓梯口。
兩個麻衣壯漢守在門口,見三人如此輕車熟路,便沒有多問讓開了道路。
向下而去的樓梯略顯昏暗,李澤岳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不由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此處是由人力硬生生鑿出的通道,走進去還有種進地窖的感覺。
「應該是有些年代了。」李澤岳口中喃喃道。
柳亂點點頭,摸了摸石砌的牆壁:「此處據說是春秋時期開鑿的地下工程,是一個貴族的藏兵庫,距今已有了數百年歷史。」
李澤岳微微頷首,沒再言語。
向下的樓梯並不長,很快三人便來到一處大門前。
韓資回頭看了李澤岳一眼,上前推開木門。
「寶刀寶刀,韓國公的珍藏神兵,吹毛斷髮,鋒利無比。」
「兄弟,看我這短弩,從采律司淘來的,五十米外都能入木三分,有勁的很。」
「哥們,看你骨骼驚奇,一看就是練武奇才,我這裡有一本二殿下所學的驚雷拳要不要啊,就是前些日子一拳打爆武僧腦袋的武學秘籍。」
「迷魂散,無色無味,只需一秒就能把你心愛的女俠帶回客棧,絕對童叟無欺。」
紛亂的叫賣聲,明晃晃的燈光,讓李澤岳似乎回到了菜市場裡。
這一層空間很是寬敞,四周的石壁都被賭場主人用木板裝飾了起來,各個攤位井井有條擺放著,除開他們所賣的東西,就跟外面擺攤的小販一模一樣。
李澤岳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微微張了張嘴:「你們不是說這是黑市嗎?」
「本來就是黑市,這裡賣的沒有一件東西是大寧律許可的。」
柳亂冷冷地說了句,隨後邁步走到前方一處不遠的攤位上。
李澤岳和韓資好奇地跟了上去。
「這刀怎麼賣的。」
李澤岳看向柳亂手中長刀,不由挑了挑眉毛。
這把刀是經典的大寧橫刀,刀柄墨黑,刀身三尺,質地堅硬,鋒利無比,端的是一把好刀。
但,這並不是能吸引他們的理由。
「兄台好眼光,這刀啊,可是十三衙門那群閻王的佩刀,只有到了銅鑲捕頭這一品級才有資格獲得一把,放到江湖上,那可是人人垂涎的寶貝。」
攤位前,身材矮小的漢子一見有客上門,立馬口若懸河地吹噓起來。
「我看三位兄弟也不是一般人,我這就不跟你弄那些虛的了,一百兩,直接把這刀拿走,怎麼樣?」
李澤岳從韓資手中接過橫刀,拿起來輕揮了兩下,深深吸了口氣。
是真貨。
李澤岳跟柳亂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積壓的怒意。
他低頭看了下刀身尾部與刀柄連接的地方,想看清上面的編號。
十三衙門發給捕頭們的每把橫刀都有著屬於自己的編號,每個編號所對應的捕頭都在文檔上記錄著,以防戰死或丟失後找不到刀的主人。
「83」
柳亂對李澤岳搖了搖頭,示意他也不記得這個編號屬於哪位捕頭。
李澤岳深深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這裡會出現一把十三衙門的制式橫刀?」
「丟失,還是死亡?」
「83號,是誰?」
韓資原本一臉茫然地站在一旁,聽著這攤位主人這番話,他立馬反應過來,裝作一臉驚奇地問道:「嚯,這可是真傢伙,從哪弄來的?」
攤位老闆搖了搖頭:「兄弟,這可不能說,販賣著官家的東西,可是要殺頭的。」
韓資眉頭一皺:「嘿,你這傢伙。你也知道這是官家的東西,我們是真心實意想買這刀,你來處都不告訴我們,讓我們怎麼花一百兩買這東西,萬一不乾淨燙手怎麼辦?」
攤位老闆猶豫了一下,道:「主要是我這也不清楚,我就是個擺攤的,有人把刀給我讓我幫他賣,這刀的來處我哪知道啊。」
韓資還想說什麼,被李澤岳制止了。
「一百兩太貴,給你二十兩,這刀總歸不是個好來頭,你放這賣也燙手,我們拿走你也放心些。」
李澤岳沒等老闆說話,直接從兜里掏出二十兩銀錠,放在了桌子上,拿著刀轉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