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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行與信

2025-04-27 19:49:34 作者: 溜達的長刀

  「怎麼,老子這天下第五還不算有本事,非得天下第一才行。

  你呢,你小子現在排在哪了,天下第五百?」

  趙山挑著眉頭說道。

  「怎麼可能第五百,第五十都低了。」

  李澤岳滿臉自信道。

  趙山納悶地拿手貼在這小子腦門上試了試,這也沒發燒啊。

  「行了行了,既然你小子有這個天賦,不管你是第五百還是第五十,都得努力修行,莫要懈怠。

  要知道,這條通天路上,每進一步,便是更加廣闊的風景。

  世間至強者,只需一劍,便可開山斷江,一人之力,可當數千鐵騎。

  你想想,這是何等壯闊的景象,難道不想上去看看嗎?」

  李澤岳用力點了點頭:「自是要到最高處看看的。」

  「嗯。」

  趙山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隨後消失不見。

  兩騎並排,繼續在官道上走著。

  「老二,你如果真的成為了人間至強者,你覺得,你的責任是什麼?」

  趙山又扭頭看向自己的未來女婿,開口問道。

  風吹過李澤岳的髮絲,他先是有些詫異,本來只是兩人開玩笑的話語,不知趙山為何突然如此認真。

  隨後,他對視上了趙山認真的眼神。

  李澤岳一時有些茫然,

  成為至強者……之後的責任?

  「您說的至強者,是指……個人武力的至強,還是……」

  趙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不要只看眼前你所能看到的,要把眼界抬高些。」

  「放眼……整座天下?」

  「或許還不止。」

  趙山似有深意地說道:

  「成為了至強者之後,你唯一需要的,就是守護。」

  「守護……」

  李澤岳眨了眨眼睛,喃喃道。

  趙山一扯馬韁,停在了原地。

  身後,千餘玄黑鐵騎也瞬間停住了步子。

  

  「守護……你的國家、守護你的臣民、守護你的夫人、守護你的孩子,守護你所有在乎的人。

  這就是成為至強者後,應該做的。」

  趙山的眼睛似乎在看李澤岳,又似乎透過他的身影,看向了身後那座巍峨的京城。

  這位天下第五的眼神中,似乎也有些茫然。

  「無論日後發生了什麼,記住,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守護。」

  李澤岳面色有些沉重,他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趙山今日與他說如此沒頭沒尾的話。

  趙山回過神來,看著這小子一臉緊繃的模樣,不由失笑地搖了搖頭。

  「你也不用想那麼多,只當是你老丈人我對你的囑託吧。」

  乾安城外送別時的風總是如此輕揚,將趙山今日所說的話語一字不落地吹進了李澤岳的心裡。

  李澤岳看著面前鬢間已然有些發白的男人,聽著他從未有過的殷殷囑託,心裡不由一酸。

  「趙、岳父所言,澤岳必然銘記於心。」

  趙山最後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李澤岳的肩膀。

  「如此,就這樣吧,我走了。

  小子,對我閨女好點,你若是敢欺負她,老子立馬回來收拾你。」

  李澤岳勒住了馬匹,停留在了原地。

  趙山帶著定北鐵騎慢慢向前方行去。

  最後,在李澤岳眼中,那個男人好像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只露出了半個側臉。

  李澤岳覺得自己不論過去多少年,永遠都忘不了這一幕。

  ……

  回到京城,李澤岳準備回府換身衣服,去衙門當值。

  剛剛走進自己的小院,他就見到三兒匆匆跑來通報。

  「殿下,陸公子來了。」

  「?他來就來唄,還通報什麼。」


  李澤岳有些納悶。

  三兒又說道:「陸公子還帶來了個年輕公子,據他說是今年殿試的榜眼,春秋書院的高類,說是與殿下相識。」

  「哦,他啊,讓他們進來吧。」

  李澤岳轉身回屋,坐到自己的主位上。

  不一會,兩道身著翰林院官袍的身影走進了院內。

  陸瑜大咧咧地跨門而入。

  另一道身影則站在門外,對著李澤岳恭敬施了一禮。

  手裡……還提著一箱古籍。

  「高類,見過蜀王殿下。」

  「進來吧,我認識你,那會在春秋書院,咱們還坐在一起喝過茶呢。」

  李澤岳站起身子,瞥了眼那箱一看便知是春秋書院珍藏的孤本善本的古籍,微笑著說道。

  高類是個挺俊朗的讀書人,舉手投足間都有一股儒雅氣質,

  這一點,與他的師兄,那位被稱為小祭酒的李志有些相似。

  「殿下還記得臣,臣榮幸之至。」

  李澤岳微笑點頭,抬手示意高類入座。

  陸瑜起身,開始給三人倒茶。

  自殿試結束那日,陸瑜和高類的交際就開始了,一來二去,陸瑜發現高類這傢伙確實是個有意思的傢伙,確實可交,兩人又同在翰林院任職,關係這才慢慢近了起來。

  「怎麼,今日翰林院的兩位大人來找我,有何見教啊。」

  李澤岳抬起茶杯抿了一口,開玩笑道。

  高類抬起臉笑了下,似乎有些尷尬,慢慢從懷裡掏出了一封書信。

  「不瞞殿下,其實臣早就想來找您了,只是此事……實在不知如何向您開口。」

  李澤岳挑了挑眉頭,看向那封雪白的信封。

  上面只有四個大字。

  「錦書親啟。」

  他瞬間就明白了這是誰的來信。

  「殿下,臣的大師兄在臣進京前將此信給了臣,讓臣務必將此信交到長公主殿下的手裡。

  可臣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翰林院編修,有何資格面見長公主殿下。

  無奈,臣只好求陸兄陪同,前來求見殿下。」

  說著,高類離開了座位,站起身子,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殿下,臣自知,臣的請求太過逾矩。但兄長之命,不可不從,

  臣只能前來求見蜀王殿下,請求殿下能替臣將書信交到長公主殿下手中,完成兄長交代的任務。

  臣,叩謝。」

  說著,高類這就要對李澤岳磕頭。

  「你這是作甚。」

  李澤岳嚇了一跳,翰林院官員,那是朝廷命官,給他這親王磕頭算什麼,讓他爹知道了這還了得?

  他連忙扶住了高類拜下的身子,咂巴了下嘴。

  他倒也知道這高類為何如此惶恐,如此緊張,還提著一箱珍貴古籍前來拜訪。

  在高類的視角里,他是皇帝的臣子,他還要替一介白身的師兄,給皇帝的閨女送情書。

  問題是他還沒有渠道送進去,只能跑到皇帝的兒子家裡,讓二殿下替自己給親姐姐送信。

  這算什麼事?

  在高類不知道錦書整日都在眼巴巴想著李志的情況下,還能有此膽子,實在是勇氣可嘉。

  李澤岳眼神複雜地將高類拽了起來,隨後自己也坐回座位上。

  信是一定要送的,錦書對自己那麼好,他總不能這點念想都給姐姐斷了。

  至於那李志給自己姐姐送信的原因,又說了些什麼……李澤岳並不關心此事。

  只要那傢伙敢惹錦書傷心,也不過是自己出京至東海之畔,一劍的事。

  現在李澤岳在猶豫的……是自己能從此事中得到什麼好處。

  想讓自己辦事,一箱古籍可不夠。

  他,看了身旁一直沒說話的陸瑜一眼。

  陸瑜眨了眨眼睛,看著那傢伙的表情,瞬間明悟了他的意思。

  「這傢伙……」


  李澤岳清了清嗓子,隨後皺起眉頭,緊盯著高類,道:「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高類的心一下懸了起來,咬了咬牙道:「殿下,臣知曉。」

  「你知曉?

  你讓本王,替一個男子,向本王的姐姐送信,你自己說說,這是什麼道理?

  若非你是朝廷命官,本王現在就砍了你的腦袋,滾吧!」

  李澤岳冷哼一聲,將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高類嚇得又跪在了地上,惶恐道:

  「殿下,殿下,臣並非這個意思。

  當年您在春秋書院時,與師兄相談甚歡,關係甚篤,臣以為……」

  「你以為什麼,相談甚歡,關係甚篤,便能替他向我姐姐送信?」

  李澤岳緊皺著眉頭,一副冷漠的樣子。

  「臣……」

  高類張了張嘴,卻並未再說出什麼話來。

  此時,陸瑜悠悠嘆了口氣,起身對李澤岳一禮,開始了他的表演。

  「殿下,臣以為,事情可能並非您想的那般,您不必如此動怒。」

  「嗯?」

  李澤岳發出一聲鼻音,瞥了眼陸瑜。

  陸瑜咳嗽了兩聲,道:「臣在此聽了一陣,倒也聽得八九分明白。

  您曾與長公主、三殿下遊歷春秋書院,結識了高類的師兄李志。

  那李志又托高類,想要他向長公主殿下送信。

  殿下,臣嘗聽聞,世人皆稱李志為書院小祭酒,想來,也當是一位懷瑾握瑜的讀書人。

  其既與長公主殿下有舊,是為好友,相互之間送個信,倒也正常。

  您不是也與那小祭酒相識嗎,應當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高類曾說,您與他關係甚篤,想來,品格應當是不錯的。

  其人既有品格,又有學問,又和您與長公主乃是舊交,今日既有信送來,應當確是有要是與長公主殿下說明。

  您也無非只是將信轉交給長公主殿下的事情,又有何事生氣的呢?」

  一旁,跪在地上的高類感激地看了陸瑜一眼。

  好兄弟,沒白交。

  如此,他又眼巴巴地看向李澤岳,期盼著他的回答。

  李澤岳閉上了眼睛,輕嘆口氣,搖了搖頭:

  「話雖如此,可長公主到底是到了待嫁的年紀。

  宮裡如今正為她物色著合適的人家,我此時若是帶著陌生男子的信送給長公主,萬一被父皇母妃發現,他們定勃然大怒。

  到那時,我定然逃不了他們的責罰。」

  「這……」

  陸瑜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麼話來,只是為難地看了高類一眼。

  「還請殿下相助!」

  高類跪在地上,一聽李澤岳的話,一下就急了。

  雖然他不知自家大師兄對那位長公主到底什麼感情,但信都萬里迢迢讓自己送來了,還讓自己無論如何都要交到長公主手裡,總歸不能是普通朋友吧。

  這若是自己的信沒送進去,長公主還嫁人了,這不就完蛋了嗎?

  想到這裡,高類咬了咬牙,膝蓋向前挪了兩步,道:

  「還望殿下念著當年在春秋書院的情義,幫我師兄一把,臣感激不盡。

  若殿下此次出手相助,臣、臣日後願聽從殿下調遣,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陸瑜長長嘆了口氣。

  又一個大好青年,淪陷了。

  李澤岳再次閉上了眼睛,輕輕開口,聲音波瀾不驚:

  「高類,你起來吧。」

  「殿下……」

  高類茫然地看著李澤岳的表情。

  「你不必說為本王赴湯蹈火之類的話語,本王只當沒聽見,你也什麼都沒說。

  這封信,你就放在這裡吧,回去告訴你師兄,這件事,是我李澤岳幫的他,他欠我一次。」

  李澤岳手指在軟榻的扶手上輕敲著。

  高類臉上瞬間湧現出笑意,他從地上站了起來,又對著李澤岳俯身一禮:


  「臣剛剛說的什麼,自然記在心裡,日後臣該如何做,全憑殿下安排。」

  李澤岳悠悠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去吧。」

  「臣告退。」

  高類再行一禮,轉身離開了院子。

  留下了陸瑜和大大的書箱。

  這時,李澤岳睜開了眼睛,看向身旁一臉無奈的陸瑜。

  「老子的演技怎麼樣?」




  陸瑜長嘆了口氣,幽怨道:「殿下,這是我新交的朋友。」

  「你把他當朋友,他把你當朋友了嗎?

  你看,這次還不是求你帶著他來找的我,他一開始就是有目的接近你的。」

  李澤岳哼哼道。

  陸瑜卻正色地搖了搖頭:「非也,殿下,這次是我主動帶他來的。

  我早先就發現他下了值後偶爾會從王府門前晃蕩一圈,也不知在看什麼,臣便在前幾天主動詢問了他,這才得知此事。

  殿下,經過在翰林院這些日子,我發現,這小子確有大才,當真不愧為春秋書院大祭酒的二弟子,若非殿試時陛下給我走了後門,這狀元,我還當真不一定能爭過這傢伙。

  要不然,我閒的沒事把他往府上帶做什麼。

  這小子代表的是春秋書院年輕一代在朝中的力量,應當代表書院未來的發展方向,不可忽視。我本想先讓您和他接觸接觸,再徐徐圖之,沒想到您那麼猴急,直接算計的人家納頭便拜了……」

  李澤岳笑著聳了聳肩,伸手從茶桌上拿起了那封書信。

  「錦書親啟。」

  看著上面那四個大字,李澤岳只覺得心裡痒痒的。

  要不要偷偷打開看看呢,反正以十三衙門造假的技術,還能再把信封完美地封上。

  他是真想知道那傢伙給自家姐姐寫的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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