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岳的袍子昨晚被自己撕碎了,導致他現在只能光溜溜地躲在被子裡。
兩人一邊說著話,姜千霜一邊穿好了衣服。
她整理好頭髮,回頭又看了尷尬地靠在床頭的李澤岳一眼。
姜千霜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她勾起嘴角,重新坐在了床頭上。
冰藍色長裙將那片渾圓繃緊,勒出了一個極為美麗的弧度。
「昨天晚上,我在你眼睛裡看到了一頭狐狸,有九隻尾巴,那是怎麼回事?」
李澤岳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
「應當是我走火入魔時的魂力具像化,天人之境太過玄妙,我未抵達那個境界而能使用那個境界的力量,很容易出現各種各樣問題。」
「這樣啊……」
姜千霜眼睛死死地直視著李澤岳的眼睛,直到他把目光主動移開。
姜千霜笑了,她是什麼人,天下第一女神捕,乾的就是審訊的工作,犯人有沒有撒謊,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不過這樣也挺好,雖然他在撒謊騙自己,但他的下意識反應是心虛,而不是茫然。這就證明,他是清楚那條狐狸存在的。
只要他不是對那個存在兩眼一抹黑就好。
至於那隻狐狸到底是怎麼回事……姜千霜認為自己並不需要知道的那麼仔細。
她從床上站了起來,感受到自己經脈中徹底沒有了董平殘留真氣,恢復實力指日可待,舉手投足間逐漸恢復了往日的風采。
二十九歲的升日巔峰,再邁半步便是破曉。
雲心真人當年也不過如此。
「我去找曉兒給你拿衣服,你等一會吧。」
姜千霜又對著銅鏡甩了甩自己的高馬尾,這才回過頭對李澤岳道。
「好。」
李澤岳點了點頭,看著姜千霜大大方方地推門走出了房間。
他好笑地搖了搖頭,這妮子昨天還一口一個總督大人,現在就直接「你你」的喊了,一點都不客氣。
「唉……」
李澤岳長嘆一聲,將目光投向天花板。
終究還是對不起人家。
雖然姜千霜表現得很是風輕雲淡,但那恰恰是三十歲的御姐獨有的沉穩和冷靜。
她是個成熟的女人,早就在心裡斟酌好了利弊,面對無法挽回的事情,她總不能像小姑娘一樣一哭二鬧三上吊。
如何去接受和解決才是她需要考慮的事情。
若說兩人當真有多麼深厚的感情……那顯然是談不上的。
但李澤岳相信,自己在姜千霜那裡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要不然,就像她自己說的一樣,無論自己再怎麼走火入魔,若她不願,自己肯定是無法得逞。
這就已經夠了,事情已經發生了,所謂日久生情,這一路那麼長,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嘛。
「她是個三十歲,至今還沒有結婚的女人~」
……
姜千霜走出房間,甫一接觸清晨的陽光,讓她感到恍如隔世。
晃了晃腦袋,向李澤岳和曉兒的院子走去。
「小芷昨天和曉兒一起睡的吧,那傢伙一夜沒回去,也不知道這兩個小妮子怎麼想呢。」
姜千霜剛剛走進小院,就看到了正在洗漱的兩個小姑娘。
「曉兒,給你家殿下拿身衣服穿。」
姜大神捕大大方方地說道。
曉兒應了一聲,滿臉平靜地向屋內走去。
徒留下一臉複雜的劉芷。
昨天晚上她和曉兒聊天聊到深夜,子時都過了卻發現總督大人還沒回來,她想偷偷去姜神捕的小院看看怎麼回事,卻被曉兒拉住了。
她還記得當時曉兒的表情,那幽怨的眼神,看的她心裡都有些發毛。
劉芷當時還沒明白怎麼回事,直到現在,看見自家師父光明正大地走進院子,給曉兒要一套總督大人的衣服。
劉芷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
總督大人,昨晚……跟師父一起睡的?
她愣愣地盯著自家師父,上下仔仔細細打量著她的身體。
豐盈而不失美感,腰肢盈盈一握,兩條大長腿更是如此完美。
師父的氣質一直是極好的,今天再看,更有女人味了……
姜千霜被自家徒弟看的有些發毛,咳嗽了兩聲道:「芷兒,幫為師把藥煎了去。」
「哦、哦,好的師父。」
小姑娘連忙收回目光,匆忙擦了擦臉,跑出了院子。
她一直是把總督大人當成哥哥的,現在他和自家師父又是這種關係,豈不是差輩了……
很快,曉兒從屋內拿出了一件白袍,還有一身內衣。
「姜神捕,是奴婢過去服侍殿下,還是您幫忙拿過去……」
「給我吧,你先收拾著東西,一會就該出發了。」
姜千霜微笑著說道。
接過衣衫,在小丫鬟複雜的目光中,邁著兩條大長腿走出了院子。
走回自己的院子,推開房門,李澤岳還在望著房頂出神。
姜千霜勾了勾嘴角,走到床前,道:
「下官服侍總督大人更衣……」
「?」
李澤岳一怔,回過神來,連忙從她手中接過衣衫,道:「不必,不必,我自己來就可以。」
他從身上掀開被子,剛攤開自製的內褲,比劃著名想要給自己套上,卻見姜千霜依舊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自己。
這個自認為天家臉皮最厚的男人,在那雙清冷眸子的注視下,罕見地有些害羞。
李澤岳咳嗽了兩聲,連忙套上內褲,給自己小老二遮住。
「這姜神捕怎麼回事……」
他穿好衣服,紮好頭髮,這才和姜千霜一起走出了房間。
府上有人準備好了早餐,吃完飯後就要再次啟程了。
李澤岳、姜千霜,楊零三人圍坐在桌前,一起用著早餐。
「孫老頭呢?」
李澤岳問楊零道。
楊零搖了搖腦袋,示意他也不清楚:
「昨天下午進城後他老人家就不見了,總是神出鬼沒的。」
李澤岳皺起眉頭,若是昨天夜裡孫玄在府上,必然會發現他的意外情況,出手相助。
「這老頭……」
孫玄突然消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倒是也不用刻意等他,每次他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返回車隊。
「怎麼了小子,找老夫幹什麼?」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孫玄笑著走進了屋內,手裡還提著一袋藥材。
「沒什麼,一天看不到您心裡不踏實。」
李澤岳招呼著孫老頭入座吃飯,看著手裡的藥材,問道:「您這是……」
孫玄沒搭理他,只是伸手搭上了姜千霜的脈搏。
然後……老頭挑了挑眉毛,扯了扯嘴角。
「小子,你是真有本事啊……」
李澤岳和姜千霜的身體同時一僵。
孫玄把手從姜千霜的脈搏上放下來,接著道:
「那麼快就把董平的殘留真氣剔除了,有本事。」
李澤岳瞥了老頭一眼,訕訕一笑。
「行了,既然殘留真氣沒了,那治療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老夫去旁邊青川山采了些藥,都是治療經脈藥方里的主藥材,用不了半個月,想來姜丫頭就能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孫玄微笑著道。
姜千霜連忙感謝道:「麻煩孫老前輩了。」
「無妨,姜丫頭受傷未愈,若是想儘快將傷勢養好,平時還是要多注意些才是。」
孫玄又淡淡地來了一句。
李澤岳和姜千霜兩人表情又是一僵。
……
吃完早飯,車隊再次出發。
此時,距離他們出京已經過去了一周的時間,行程尚未過半。
官道兩旁,莊稼長勢很是喜人,馬上就要到五月,中原地區馬上就要迎來轟轟烈烈的夏收時節。
看著茂盛一望無際的莊稼,李澤岳騎在高頭大馬上,心裡一陣滿足。
世界上沒有什麼比糧食豐收更美好的事情了。
毫無疑問,當今天下,是治世,也是盛世。
李澤岳一臉感慨。
奏摺里冰冷的數字,終究還是要親眼看看才能切身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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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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