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
顧南舟低著頭，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蘇南雪沒有把話說得太難聽，可每一句都戳在最該戳的地方。
她不是怕兒子喜歡誰。
她只是怕兒子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她眼圈都紅了，聲音也有些發顫：「你想談戀愛，沒人攔你。」
「你想娶誰，家裡也未必不支持。」
「可唯獨顧小飛看上的東西，你不能碰。」
「不是商量，是不能碰。」
「記住了嗎。」
顧南舟沉默了很久，最後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蘇南雪盯著他：「我沒聽清。」
顧南舟喉嚨發緊，還是點頭：「記住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他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疼。
但也只能這樣。
..........
另一間病房裡，顧小飛醒得比顧南舟早一些，吵得也更凶一些。
「我哥醒了沒？」
「他是不是比我傷得重？」
「我最後那一拳收著了啊，他不會還沒醒吧？」
醫護人員都被他吵得頭大。
可無論是顧天，還是顧南舟，誰都沒有告訴顧小飛真相。
所有人統一口徑。
顧南舟上台，只是顧天安排的。
就是為了測試一下顧家這兩兄弟誰更強。
顧小飛也沒多想。
畢竟這事確實很像他爸的風格。
至於王藝可，更是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顧南舟心裡那點彎彎繞繞。
在她看來，那場擂台就是顧家兄弟認真打了一架。
僅此而已。
既然比武招親已經打完了，顧小飛最後也站到了最後。
那接下來，順理成章就是婚事。
..........
婚事一提上桌，顧家和林家難得坐得這麼齊。
原本大家都以為，選個良辰吉日這種事，最多十幾分鐘就能定下來。
結果真開始選，顧天才發現事情遠比他想的離譜。
「這個怎麼樣。」
顧天手裡翻著黃曆，點了個日子。
顧老看了一眼，臉色當場有點微妙：「算了吧。」
顧天抬頭：「為什麼。」
顧老咳了一聲：「那天……是你叔去世的日子。」
屋裡一下安靜了。
顧小飛和王藝可還沒太反應過來，顧天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叔。
那不就是死在他手裡的那個？
顧天把黃曆往後翻了一頁，嘴角都抽了一下：「行，那這個呢。」
林老剛看一眼，眉頭也皺起來了：「這個也不行。」
顧天都無語了：「又怎麼了。」
林老嘆氣：「這是我們林家一個親戚被幹掉的日子。」
顧天：「……」
顧天不信邪，又一連點了幾個。
結果不是顧家這邊有忌諱，就是林家那邊有忌諱。
屋裡氣氛越來越怪。
顧小飛本來還坐得大大咧咧，聽到後面都坐直了，他這麼魔丸....能活下來真的是奇蹟了！
之前他還在想....為什麼....家裡的親戚這麼少呢！
敢情全都被老爸幹掉了？！
王藝可也一臉懵。
這哪是挑結婚日子。
這分明是在翻一部血雨腥風的家族死亡紀念冊。
顧天放下黃曆，難得有點凌亂，偏頭看向林書思：「不對啊。」
「我真殺了這麼多人嗎？」
「是不是你們誰讓我平帳了？」
他說這話的同時，掃了一眼林老和顧老一眼。
二老也很是尷尬。
平帳.....
當年他們手握程序。
需要用如此平帳方式？
林書思坐在一旁，聽見這話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沉默兩秒，最後只揉了揉眉心：「你別問我。」
「越提這些過去的事，我越覺得自己當年有點上頭。」
顧天：「……」
林書思看了他一眼，淡淡補刀：「愛你愛得太上頭了，愛到最後，林家都快讓你整絕種了。」
顧老憋著笑，林老也有點臉黑。
顧天摸了摸鼻子，難得沒吭聲。
這話他沒法反駁。
最後還是一群人硬著頭皮，一個個往後翻，終於挑出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意見的日子。
顧天生日。
顧小飛聽到的時候都愣住了：「我爸生日？」
顧老點頭：「對，就這天吧。」
林老也認了：「挺好。」
顧小飛滿臉問號：「為什麼這天行？」
顧老理直氣壯：「因為你爸那天什麼都沒幹，一直在過生日，沒人死。」
顧小飛：「……」
王藝可：「……」
顧天都給整笑了。
行。
這理由真夠硬。
日子一旦定下，話題立刻就拐到了更現實的方向。
彩禮。
.........
這天晚上，顧家老宅燈火通明。
顧天、林書思、顧老、林老，還有顧小飛，都圍著客廳坐了一圈。
顧小飛本來就對這個話題興趣極大，坐下以後腿都不晃了，一臉認真地等著聽。
顧天先開口：「別的先不說，達卡爾那邊的軍事基地，我準備給顧小飛。」
一句話出去，林老和顧老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那可不是普通產業。
那是正兒八經能拉出武裝力量、能提供實打實支援的地方。
說是陪嫁都算輕了。
顧老酸溜溜地開口：「這東西要是給我，我都能樂醒。」
林老也點頭：「確實。」
顧小飛卻一點不見外，擺擺手：「這有什麼好羨慕的。」
「爺爺，外公，我的就是你們的。」
「以後你們誰需要，達喀爾基地隨時給你們提供援助。」
這一番話說得極為敞亮。
顧老和林老對視一眼，嘴都快笑歪了。
這孫子。
平時再混帳，這種時候說話是真討喜。
林老樂呵呵地拍了拍腿：「還是外孫懂事。」
顧老更直接：「要不我現在就把遺囑改了算了。」
顧小飛頓時來了精神：「可以啊爺爺，我沒意見。」
顧天抬手就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少惦記這些有的沒的。」
顧小飛捂著腦袋，嘴裡「嘖」了一聲，卻很快又把注意力拉回到彩禮本身。
「不過老爸，光一個基地是不是不太夠啊。」
「人家結婚，不都講究車子房子什麼的。」
「房子咱家不缺。」
「車呢？你都沒有給我買過任何一輛車吧？」
「我現在就兩三輛跑車，拿出去也不像那麼回事啊。」
他說到這裡，語氣已經不藏了。
意思太明顯了。
想要車。
想要好多好多好車。
男孩子誰頂得住這個。
林書思在旁邊看著，差點笑出聲。
顧天則是掃了他一眼：「你那幾輛，你還嫌少？」
顧小飛立刻坐近了一點：「少啊。」
「真的少，我身邊朋友，人家都一個車庫，十幾輛！」
「我這太寒酸了吧？」
顧天聽得嘴角一抽。
寒酸。
這小子居然也好意思說寒酸。
問題是，他想要車，顧天還真不太想給。
原因很簡單。
男孩子一旦摸到超跑那玩意兒，很難不超速。
尤其顧小飛這種性格，狗都嫌，真讓他開順手了，回頭指不定哪天就給你拿高速當跑道。
可架不住顧小飛在旁邊一頓磨。
「老爸。」
「爸。」
「親爹。」
「你總不能讓我結婚的時候，在車這塊輸給別人吧。」
顧天被他念得太陽穴都跳了兩下，最後還是鬆了口：「行。」
顧小飛眼睛一亮：「真的？」
顧天靠回沙發，慢悠悠道：「你想要多少輛。」
「老爸車庫裡有很多。」
顧小飛臉上的笑當場僵住。
「等會兒。」
「你還有車庫？」
「什麼叫你車庫裡有很多？」
「咱家車庫不就在家裡嗎，就那幾輛車啊。」
顧天看著他，露出一個很淡的笑，沒急著解釋。
可這笑一出來，顧小飛就更懵了。
林書思在旁邊已經開始想笑了。
顧老和林老更是一副「你小子見識還是太少」的樣子。
顧小飛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覺得不對：「不是，你們都知道？」
顧老慢悠悠開口：「知道啊。」
林老也補了一句：「你爸藏車那個地方，可不是一般的大。」
顧小飛更懵了：「藏哪了？」
顧天這才開口：「天璽酒店地下。」
「原來是個防空洞和戰壕堡壘。」
「後來我嫌空著浪費，就全改成私人停車場了。」
顧小飛愣了足足兩秒。
然後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臥槽？！」
「多大？！」
「裡面都有什麼？！」
顧天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間普通倉庫：「什麼車都有。」
「豪車有，絕版的也有。」
「早些年你爺爺還特地給我鎖起來過，怕我年輕時候開著到處飆。」
顧老乾咳一聲，老臉也不紅：「這是為你好。」
「那會兒你比現在這小子還野，不鎖不行。」
顧天笑了笑，沒反駁。
林書思接話道：「後來你爸年紀上來了，對這些超跑興趣沒年輕時候那麼大了，那地方基本就一直閒著。」
顧小飛聽得呼吸都快急了。
什麼叫興趣不大了。
那是他興趣大啊！
而且還是爆大！
顧小飛一下子撲到顧天旁邊，整個人都快貼上去了：「爸，咱們現在就去吧。」
「真的，別等一會兒了。」
「我現在就想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