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衝進醫院的時候，整層產科都快亂成戰場了。
走廊里全是人。
專家一堆。
醫生一堆。
護士來回跑。
還有幾個白鬍子老頭站在監測室門口，一臉世界觀被打碎的樣子。
王皓原本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可等他衝到屏幕前，看清裡面那兩個互相揮拳蹬腿的小玩意兒時，整個人都麻了。
「臥槽……」
「杜婷這是懷了倆啥啊？！」
「倆拳王嗎？！」
玻璃牆那頭，杜婷剛好又一聲慘叫傳了出來。
「啊啊啊！！王皓！！你他媽！！你特麼站那兒當電影看呢！！！」
王皓一個激靈，瞬間回魂，抓起防護服就往身上套，手忙腳亂差點把拉鏈扯斷。
「老婆！！老婆你挺住！！」
他衝進去撲到床邊，滿頭大汗地把手遞過去：「來，你抓我！掐我！打我都行！別亂動！」
杜婷疼得眼都紅了，看都沒多看，張嘴就是一口。
「嗷！！！」
王皓當場一嗓子嚎出來，疼得原地直蹦：「你咬我幹嘛啊！！！」
杜婷疼得聲音都劈了：「我疼啊！！我咋挺住啊！！要不你來生啊！！！」
產房裡面一個喊得比一個慘。
監測室外面一群專家急得團團轉。
一個老頭來回踱步，腳下都快踩出火星子了。
另一個雙手背後，嘴裡念念有詞，真開始走天罡步了。
最誇張的是院長，不知道從哪摸出一串珠子，閉著眼在角落裡低聲嘟囔，旁邊小護士看得一愣一愣的，差點以為自己進的不是產科，是道觀。
就在這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一個年輕實習生硬著頭皮舉了舉手：「院長……」
「嗯？說！」
實習生喉嚨滾了一下，小聲道：「要不……給這兩個小傢伙拽出來？」
空氣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看向他。
臥槽。
這哥們是真敢想啊。
這特麼是嬰兒，不是蘿蔔，也不是娜塔莎，能說拽就拽？！
可院長愣了幾秒，居然真的開始琢磨起來了。
因為眼下這局面，常規方案都快失效了。
「這倆都能在肚子裡打架了……」
院長抹了把臉，一咬牙：「還算正常嬰兒嗎？」
沒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心裡都有答案。
不算。
絕對不算。
「試！」
院長拍板了：「死馬當活馬醫！讓裡面準備！」
命令一下，產房裡的幾個女醫生臉色都變了。
她們也知道這個方案有多離譜。
可再離譜，能有肚子裡那倆離譜？
幾個人心一橫，立刻開始按這個思路操作。
外面的人全在等。
王皓在門口站都站不穩，一會兒探頭，一會兒搓手，一會兒又回頭看屏幕，嘴裡不停嘟囔：「你們倆小王八蛋……別折騰你媽了……」
幾分鐘後，手術燈滅了。
門一開。
幾個女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院長剛迎上去，整個人就愣住了。
不光是他。
門外所有人都傻眼了。
因為那幾個女醫生臉上，整整齊齊，全帶著一個小腳印。
有的印在額頭。
有的印在鼻樑。
有的印在嘴角邊上。
最離譜的是其中一個，連口罩都被踹歪了，眼神委屈得都快哭出來了。
院長張了張嘴：「這……這是怎麼回事？」
為首的女醫生又羞又氣：「怎麼回事？我們剛一拽住腿，裡面那兩個小祖宗一人給了我們好幾腳，照著臉踹的！」
門外全體沉默。
王皓張著嘴愣了三秒，最後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還真踹人啊？！
杜婷的慘叫聲還在裡面一陣陣往外傳。
王皓越聽越心慌，越聽越受不了，猛地推門又沖了進去。
然後眾人就看見，這位平時天不怕地不怕、張口閉口臥槽的王少，撲通一聲跪在了床邊。
「兒子啊！！」
「女兒啊！！」
「你們別打了！！」
「你們不要再打了！！」
「快出來吧！！」
「你媽都難受死了啊！！」
說著說著，他真開始磕頭。
哐哐哐。
聲音聽得走廊里的人都牙酸。
幾個護士眼圈一下就紅了。
雖然離譜，可這一幕真有點慘。
一個京都出了名的大少爺，被自己還沒出生的孩子逼得在產房裡磕頭求饒。
偏偏裡面那倆一點面子都不給。
該打還打。
該鬧還鬧。
杜婷疼得都快崩了，邊哭邊罵：「王皓！你磕個屁啊！有本事你把他們塞到你肚子裡啊！！！」
王皓抬頭，眼圈都快紅了：「我他媽倒是想啊！！！」
院長站在外面，頭髮都快薅掉了，最後硬著頭皮開口：「王少，實在不行……只能剖腹了。」
這話剛一傳進去，杜婷立刻炸了。
「我不剖！！！」
她疼得聲音都變形了：「肚子那麼大一道口子！以後怎麼修復！！！」
王皓也僵住了。
命當然最重要。
可杜婷是什麼性子，他太清楚了。
平時臉上起個痘都能研究半天護膚流程，真讓她肚子上留那麼大一道疤，她以後絕對能瘋。
院長也急得不行，來迴轉了幾圈，忽然一拍大腿：「醫學的盡頭也是玄學！」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王皓猛地抬頭：「你有辦法了？！」
院長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以毒攻毒。」
「什麼意思？」
「顧小飛和王藝可！」
院長語速飛快：「這倆不也是魔丸頭銜出生的嗎？而且比一般孩子離譜得多！讓他們過來，說不定能鎮住這兩個小的！」
王皓眼睛一下就亮了。
對啊！
一個是顧家的超級魔丸。
一個是自家從小就不消停的魔女。
沒準真能壓住！
「打電話！」
「我現在就打電話！」
王皓掏出手機就撥。
顧小飛和王藝可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從另一邊出來，結果一聽電話內容，兩個人當場都愣住了。
顧小飛把手機搶過去，聲音都拔高了：「啥玩意兒？！杜阿姨肚子裡那倆在打架？！」
「不是普通動，是互毆？！」
「我靠！這也太扯了吧！」
王藝可臉色則是一下子白了。
她第一反應根本不是離譜。
是她媽出事了。
兩個人幾乎一路沖了過來。
剛到產科這一層，先被現場陣仗嚇了一跳。
走廊里全是專家。
監測室外全是醫生。
氣氛壓得人頭皮發麻。
顧小飛衝到屏幕前一看，整個人都麻了。
「臥槽……」
「這是真打啊？！」
畫面里那兩個小傢伙你一拳我一腿，打到一半居然還一起扭了扭頭，像是想確認外面是不是又有人在看。
王藝可根本顧不上理他，推門就衝進了玻璃隔離房。
她一眼看到病床上疼得臉都白了的杜婷，火一下就上來了。
「你們兩個臭小子！」
王藝可站在床邊，指著杜婷那不斷滾動的肚子就罵：「給我老實點！」
「再不出來！」
「我這個當姐姐的，捶死你們！」
外面的人全聽傻了。
姐姐？
捶死？
你衝著兩個還沒出生的胎兒放這種狠話，合適嗎？！
更嚇人的是。
居然真有用。
杜婷腹部那種誇張的翻滾，真的一下停住了。
監測室里，影像畫面中的兩個小胎兒也停下了動作。
空氣靜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