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飄落在地。
孫雅低頭一看，整個人徹底僵住。
處決通知。
上面是她的名字。
下面是她所有做過的事，連時間線都清清楚楚，什麼時候接觸顧南舟，什麼時候試探顧家態度，什麼時候撕破臉，什麼時候刺激顧南舟，全都在上面。
不是嚇唬她。
是真的給她判了死。
「顧少！顧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孫雅猛地撲過去，抱住顧天的褲腿，哭得鼻涕眼淚全下來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想逼死他的！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過我！求求您……」
話還沒說完。
旁邊一名龍御侍衛抬腳就把她踹飛了出去。
孫雅慘叫一聲，摔在地上，頭髮亂成一團，還想往前爬。
可那名龍御侍衛已經反手拔出加裝消音器的真理，槍口穩穩抬起。
砰。
砰。
砰。
三聲悶響過後。
孫雅身子猛地抽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整個主廳，靜得連呼吸聲都快沒了。
孫家人看著地上那具屍體，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直接處決了？
就這麼……當著他們的面，直接打死了？
有人嚇得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怪聲，想喊又喊不出來。
有個女人捂著嘴，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剛剛昏過去的孫父被這幾聲悶響一激，居然又醒了，睜開眼看到地上的孫雅，嗷地一聲，差點再厥過去。
可在極致驚恐之後，孫家人腦子裡居然又冒出一個念頭。
孫雅死了。
那是不是……就算結了？
是不是顧少只要孫雅償命，其他人還能活？
這個念頭一出來，求生欲立刻壓過了一切。
下一秒，孫家那幫人簡直像排練過一樣，集體變臉。
「顧少英明！這種拜金女，早就該死了！」
「對對對！我們早就勸過她，不讓她去打擾南舟少爺，可她不聽啊！」
「她這是咎由自取！自食惡果！」
「顧少這是為民除害啊！」
孫父最誇張。
明明女兒剛死在自己眼前，他卻梆梆梆磕頭，磕得滿臉是血，還一把鼻涕一把淚往袖子上抹。
「顧少！您殺得對！殺得好！」
「這種逆女，就該死啊！」
顧天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眼裡沒半點波動。
說實話。
他本來就沒對這種家族抱什麼期待。
可真看到他們能無情成這樣，還是覺得挺噁心的。
顧天偏了偏頭。
一個很輕的動作。
下一秒，後面的龍御侍衛立刻抱著一大摞文件走上來，開始一份一份往孫家人手裡發。
孫家人先是一愣。
還有人條件反射雙手接住，以為是什麼保密文件，甚至有人從口袋裡摸筆。
「簽這兒嗎？」
「是不是以後不能往外說啊？」
「顧少您放心，我們嘴最嚴了……」
結果翻開第一頁。
所有人全傻了。
處決通知。
名字，是他們自己的。
每個人都有。
每個人上面都列著各自的罪名。
侵占，行賄，做局，靠裙帶吃拿卡要，狐假虎威，借顧家名頭在外吹風，趁亂斂財……有些人甚至上面寫了他們自己都快忘了的舊帳。
一時間，整個主廳再次炸鍋。
「啊啊啊顧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顧少！我豬油蒙心！我再也不敢了！」
「這不關我的事啊！都是孫老爺子和孫父讓乾的！」
「我只是跟著占了點便宜！我罪不至死啊！」
顧天懶得廢話。
抬手，輕輕一揮。
龍御侍衛轟然散開，一字排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孫家眾人。
另一邊，小隊長站得筆直，緩緩抬起手。
手只要一落。
這裡就結束了。
一開始他確實不知道任務具體內容。
直到剛剛，顧天把來龍去脈擺到他面前，他才知道，顧南舟是被這幫人一點點拖到崩潰邊緣的。
顧家的孩子。
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更可笑的是，顧少前面說了收手，這幫人居然真以為自己站起來了。
主廳里哭聲震天。
孫老爺子趴在地上，拼命伸手：「顧少！顧少！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再給一次！」
孫父則是一邊磕頭一邊爬，額頭全是血：「顧少！我願意賠！我全部賠！命都給您！別殺我啊！」
就在小隊長手臂即將落下的那一刻。
門外突然炸開一聲大喝。
「槍下留人！」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轉過去。
下一秒，大批特戰序列戰士刷刷刷涌了進來，槍械在肩，站位迅速鋪開。
這一下，連龍御侍衛都看愣了。
他們是誰。
顧少的直屬侍衛。
說得難聽點，他們隨便拎一個出去，放在特戰序列里，那邊的人都得恭恭敬敬叫聲長官。
結果今天，一群特戰序列的人，居然端著槍衝進來，想攔他們執行命令？
孫家人卻像看見親爹了。
「孫長官！」
「孫堅來了！孫堅來了！」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顧天反倒笑了。
還真有人敢來給孫家出頭。
他倒想看看，是誰這麼大臉。
人群分開。
孫堅大步走了進來。
看清來人那一刻，顧天眉梢微微一挑。
還真是個熟人。
按輩分算，小時候他確實該叫一聲孫叔。
孫堅也沒想到場面已經發展成這樣，進門先掃了一眼主廳，地上躺著孫雅，孫家一堆人跪著哭，龍御侍衛槍都端起來了。
他心裡也咯噔了一下。
但來都來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
孫堅快步走到顧天面前：「小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天看了他一眼，也沒繞彎子，幾句話就把事情講完了。
從顧南舟和孫雅的事，到南天門事故後孫雅翻臉刺激，再到今晚顧南舟跳樓，前後因果，說得明明白白。
聽完以後，孫堅都沉默了兩秒。
說實話。
他是真沒想到孫家能作死成這樣。
這已經不是想攀高枝了。
這是想一口吞個胖子，結果把自己撐死。
孫堅回頭看了一眼跪滿地的孫家人，臉也有點掛不住了。
可再怎麼說，也是沾親帶故。
而且他人都帶來了，真什麼都不做，回頭也沒法交代。
於是孫堅猛地轉身，抬腳就踹在孫父臉上。
「狗東西！你們是不是瘋了！」
孫父被踹得滾出去好幾圈，嘴裡還在喊：「孫長官！我們錯了！我們真錯了！」
孫堅又走到孫老爺子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打得老頭腦袋一偏，差點從輪椅上栽下來。
「你一把年紀，越活越回去了是吧！」
孫老爺子挨完打，反倒像看到了希望，捂著臉連連點頭：「是是是！孫長官教訓得對！我們錯了！我們錯了！」
孫堅打完這一圈，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然後轉過身，對著顧天露出一個有點尷尬的笑。
「小天，你看，事情差不多也就這樣了。」
「南舟不是沒出大事嗎？」
「再說了，我也姓孫，都是一大家子的。」
「他們已經知道錯了，當事人孫雅也已經處決了，這事……要不就到這兒？」
他說得很小心。
已經不是命令了。
幾乎是求情。
顧天聽完，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顧天這一笑。
孫堅心裡立刻就是一沉。
顧少一笑，往往不是什麼好兆頭。
小時候是這樣。
長大後，更是這樣。
顧天看著他，慢條斯理開口：「好啊，孫叔。」
「我原諒他們。」
孫堅剛想鬆口氣。
下一秒，顧天話鋒一轉。
「那你替他們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