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打扮得很精緻,妝容濃,衣服緊,走過來時身上的香水味先一步飄到了桌邊。
顧小飛看人,第一反應卻是皺眉。
那股香味廉價得有點沖鼻子,聞得他下意識往後仰了仰。
不過想到今天本來就是陪老哥來見世面的,他還是忍住了吐槽。
至少先坐下來看看。
趙欣和劉雯在看見顧南舟和顧小飛以後,眼睛倒都是一亮。
別的不說。
這兄弟倆的臉確實能打。
一個斯文,一個張揚。
放在相親局裡,屬於看一眼就不會覺得虧的類型。
雙方坐下後,顧南舟先禮貌打了招呼。
顧小飛也跟著點了點頭。
趙欣撩了撩頭髮,架子卻擺得挺足,開口就直奔主題:「顧先生,你月收入多少啊?」
「我先說吧,我月收入一萬五。」
顧南舟被問得頓了一下。
月收入。
這個詞放到他身上,還真有點陌生。
他想了想,只能如實道:「我沒有月收入,我在研究所上班。」
劉雯一聽就有些不滿:「研究所?」
「什麼研究所啊,是國企,還是私企?」
顧南舟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真不知道怎麼答。
他說自己在研究國家級項目,對面八成也聽不懂。
顧小飛都聽麻了。
這問題問得,跟查戶口似的。
他趕緊打斷:「要不先點點東西吧。」
一聽點餐,趙欣和劉雯眼睛同時亮了。
菜單一到手,趙欣和劉雯幾乎是瞬間進入狀態。
翻頁的動作快得嚇人。
手指在菜單上一路點過去,連停頓都沒有。
什麼招牌菜,什麼限定款,什麼名字長得離譜的,統統往上加。
不到一會兒,桌上就記了一長串。
顧小飛和顧南舟看得都沉默了。
顧小飛低聲道:「哥,外面是鬧饑荒了嗎?」
顧南舟也有點看不懂,只能輕輕搖頭。
可離譜的還沒完。
菜點完以後,兩個女孩又看上了酒單,接著直接點了兩瓶紅酒,一瓶十幾萬。
顧小飛眼睛都睜大了。
顧南舟也推了推眼鏡,表情相當複雜。
這已經不是正常相親吃飯的範圍了。
顧小飛壓低聲音,湊過去問:「哥,外面的女孩都這樣嗎?」
顧南舟老老實實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偏偏他們兩人從頭到尾都沒表現出異議。
趙欣和劉雯見狀,心裡頓時更踏實了。
在她們眼裡,這哥倆八成就是那種不太懂行、但錢包鼓的冤大頭。
就算今天相親不成,蹭一頓大的也不虧。
很快,飯菜一道道端了上來。
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
可趙欣和劉雯顯然不是奔吃飯來的,而是奔拍照來的。
兩人對著菜先是一頓狂拍。
單拍。
合拍。
她給她拍。
她再給她拍。
連酒標都要找角度拍幾張。
顧小飛眉頭都快擰成結了。
他是真看不懂。
拍了半天后,趙欣才像是忽然想起桌上還有另外兩個人,一邊切著牛排往嘴裡塞,一邊抬頭問:「哎,你們怎麼不吃啊?」
顧南舟這才像反應過來似的,點了點頭:「好,好,我們也吃。」
說完,他拿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顧小飛。
意思很明顯。
吃啊。
你給我找來的相親對象,再離譜也得先把這頓對付過去。
顧小飛本來還有點嫌棄,結果眼珠子一轉,忽然冒出個主意。
他往顧南舟那邊靠了靠,聲音壓得很低:「哥,我有個好主意。」
顧南舟看他一眼:「什麼主意?」
顧小飛嘴角一勾:「一會兒咱倆不付款,直接走人,看她們怎麼辦。」
「這倆明顯就是來蹭吃蹭喝的。」
「咱們給她們上一課,怎麼樣?」
主意確實不算厚道。
可看著對面那兩個吃得頭都不抬、拍照拍得比相親還認真的樣子,顧南舟居然覺得挺合理。
他沉默兩秒,點了頭。
「行。」
兩人一拍即合。
顧小飛立刻開始配合演戲,沖對面笑道:「這些菜夠不夠啊,要不再點點別的?」
趙欣和劉雯同時抬頭。
那表情像是生怕他說的是假話。
一聽還能加菜,兩人立馬更來勁了。
剛才她們就惦記上了幾樣貴得離譜的海參、燕窩,只是怕點太狠把人嚇跑,現在既然對方主動提了,那還客氣什麼。
菜單重新拿到手裡後,又是一頓狂點。
顧小飛甚至還很貼心地補了一句:「你們喜歡吃的話,一會兒還能打包,要不再多帶幾份?」
這句話簡直像打開了什麼開關。
趙欣和劉雯徹底放飛了。
嘩嘩又是一通加。
海參。
燕窩。
高價甜點。
各種貴得離譜的小份菜。
短短一會兒,金額就直衝幾十萬去了,而且這還只是飯菜,不算那兩瓶紅酒。
顧南舟在旁邊看得都快失去語言能力了。
他以前知道外面的世界複雜。
但複雜成這樣,他是真沒想到。
這一頓飯吃了好一陣。
準確地說,是對面兩個女孩吃了好一陣。
顧南舟和顧小飛基本只是象徵性地動了幾口。
差不多的時候,顧小飛先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說是去洗手間。
人卻直接溜了。
出去後,他立刻給顧南舟發了條消息。
顧南舟看完,差點沒忍住笑。
過了一會兒,他也很自然地站起身:「不好意思,我也去一下。」
趙欣和劉雯正忙著補拍最後幾張照片,頭都沒抬一下。
等兩人走了以後,她們還沉浸在今天白吃白喝的大成功里。
直到又過了十幾分鐘。
服務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標準微笑:「兩位女士,您好,麻煩結一下帳。」
趙欣隨口道:「找剛才那兩個男的就行,他們付款。」
服務生站著沒動:「那兩位先生已經結了一半,說是AA,剩下一半由兩位女士支付。」
空氣瞬間凝固。
「什麼?」
趙欣直接站了起來。
劉雯也傻了。
兩人連忙四處張望,可哪還有顧南舟和顧小飛的影子。
帳單遞到面前。
總金額一百萬。
兩人腦子當場嗡了一下。
一百萬。
這特麼誰付得起啊。
趙欣臉都漲紅了,強撐著解釋:「不是,他們請吃飯,他們付款的,我去找他們。」
話是這麼說。
可人一起身,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根本就是想趁機開溜。
服務生卻像早就料到了這一套,側身一步,直接把人路堵住了。
「女士,不好意思,不能逃單。」
「這類情況我們見得很多。」
「而且剛才那兩位先生已經明確說過,一人一半。」
劉雯聲音都變了:「一半也要五十萬啊!」
服務生神色不變:「是的,兩位一共需要支付五十萬。」
趙欣腿都軟了一下。
五十萬。
她們兩個微信加起來都不夠五萬。
更別說卡里還有沒有這麼多錢了。
服務生繼續不緊不慢地提醒:「另外,本店是顧家產業,逃單後果會很嚴重。」
這句話一出來,兩個女孩臉色更白了。
顧家產業。
哪怕她們接觸不到真正的顧家圈層,也知道這個名字在京都意味著什麼。
一旦真鬧到報警或者留記錄,那就不是丟臉的問題了。
服務生顯然真沒跟她們開玩笑。
這種場面他見得多了。
餐廳平時就有不少自稱名媛的客人,吃到結帳時總想找人接盤,或者乾脆拖字訣、哭慘訣一起上。
可這地方不是她們能撒野的地兒。
他絕不會把人放跑。
趙欣徹底急了,聲音都帶了哭腔:「不是,我們哪知道他們會這樣啊!」
劉雯也繃不住了,轉頭就沖她發火:「都怪你!誰讓你點那麼多的!」
趙欣瞬間炸了:「什麼叫怪我?不是你說那幾個海參看起來很貴,讓我試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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