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舟喉結動了動，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個徹底崩潰的女人，又看了看周圍舉槍不動的龍御侍衛，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跟上了顧小飛。
兩人上車。
車門關上。
顧小飛一腳油門，車子沿著山道直接開了出去。
開出去沒多遠。
後方山里，驟然傳來一連串密集的爆響。
砰砰砰砰砰！
響得又急又悶。
顧南舟坐在副駕，身體卻明顯繃緊了一瞬。
他沒回頭。
可手指已經慢慢攥了起來。
車裡安靜了幾秒。
顧南舟還是偏過頭，低聲問了一句：「會不會太狠了？」
顧小飛單手扶著方向盤，神色倒是平靜得很。
「狠嗎？」
顧南舟沉默。
顧小飛淡淡道：「哥，你就是太正常了，所以總想著教育一下就行了。」
「可像這種人，教育沒用。」
「今天她們敢坑你五十萬，是因為知道你看著老實，好說話，好欺負。」
「如果今天遇到的是普通人，那五十萬能壓垮什麼，你知道嗎？」
顧南舟沒接話。
顧小飛繼續道：「可能是一家人攢了半輩子的積蓄。」
「可能是給老人看病的錢。」
「可能是孩子上學的錢。」
「也可能是一對夫妻辛苦好多年，好不容易存下來的首付款。」
「她們動動嘴，耍耍心眼，拍拍照，擺擺樣子，就想把這錢騙走。」
「這不是小毛病。」
「這是罪。」
顧南舟轉頭看向窗外。
顧小飛的聲音卻還在繼續，輕飄飄的，卻一句一句往人心裡鑽。
「有罪，就得審判。」
「正常程序審判不了，那就換個程序。」
顧南舟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可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點。
為什麼老爸會那麼喜歡顧小飛。
為什麼老媽也總說，老爸年輕的時候其實就是這個樣子。
不講大道理。
不搞自我感動。
看見惡，就直接動手。
顧南舟自認做不到。
至少現在做不到。
他扶了扶眼鏡，低頭看著自己交疊的手，半晌才吐出一口氣。
「你越來越像爸了。」
顧小飛一樂：「那必須的。」
山路拐出一個大彎後，手機響了。
顧小飛瞥了一眼來電顯示，頓時把剛才那股陰森勁兒收得乾乾淨淨。
「我媽。」
電話一接通，林書思的聲音從那邊傳了過來：「你們兩個現在在哪？」
顧小飛懶洋洋道：「在外面溜達啊。」
林書思也不跟他廢話：「別溜達了，回去準備一下，換身衣服，今天一家人去野外露營。」
顧小飛先是「啊」了一聲，隨後立刻反應過來。
「露營？」
「媽，你說得倒是輕巧，你這哪是露營啊。」
「你這是打算把顧小宇他們三個帶出去採風吧？」
電話那頭，林書思笑了一下，也沒否認：「差不多。」
顧小飛嘖嘖兩聲。
「我就說嘛。」
「那三個小東西天天關在特製別墅里，早晚得憋出毛病。」
「正好全家人都在，人多，能看得住他們。」
林書思嗯了一聲：「所以你們兩個趕緊回來。」
顧小飛正要答應，林書思又補了一句：「對了，你安妮阿姨和亞瑟他們也過來。」
這話一出，車裡兩個人都精神了。
顧小飛一下坐直：「真的？」
顧南舟也愣了愣，臉上露出點意外：「亞瑟也來？」
「已經到機場了，派人去接了。」林書思說道。
顧小飛眼睛都亮了：「那得回，那必須回啊。」
掛斷電話後，顧小飛一腳把車速提了上去。
顧南舟靠在座椅上，也難得露出點輕鬆神色。
他們跟亞瑟確實很久沒見了。
平時也就是朋友圈互相點個讚，偶爾聊兩句。
不是不熟。
是真沒什麼共同語言。
成長環境不同，接受的文化不同，愛好差得也遠，再加上時差，有時候想好好聊幾句都得掐著時間。
可再怎麼說，也是一塊長大的交情。
現在聽說要見面，心裡還是免不了有點期待。
與此同時。
顧家莊園裡，顧天也在換衣服。
臥室里採光極好，窗簾拉開一半，午後的光斜斜落進來，把一整面衣櫃都照得很亮。
顧天剛換好襯衣，正對著鏡子整理袖口。
林書思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兩條領帶，認真比較顏色。
「深灰這條怎麼樣？」
顧天看了一眼：「你覺得呢？」
林書思上前一步，把深灰那條領帶放到他胸前比了比，又微微蹙眉：「太沉了，露營穿這個，像你要去內閣開會。」
顧天低笑一聲：「那換一個。」
林書思又拿起另一條藏藍色的，墊著腳給他試。
顧天很配合地低下頭，任由她擺弄。
林書思一邊替他整理領口，一邊還不忘吐槽：「哎！這麼多年，你這張臉真的是一點沒變啊！」
顧天伸手攬了下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所以顧太太這麼多年都沒看膩？」
林書思拍了他一下：「少貧。」
顧天笑著鬆開手，任她繼續給自己打領帶。
林書思手法很熟，動作也很輕，領帶繞過去，又慢慢收緊，最後替他把結口扶正。
顧天垂眼看她，問得很自然：「露營地點定好了？」
「定好了。」
「周圍安保呢？」
「也都布置好了，整座山都封了，外圍、中層、內圈三道警戒。」林書思一邊順著他的領帶，一邊平靜匯報，「沈瑤在準備食材，蘇南雪負責喝的和孩子們的用品。」
顧天點了點頭：「安妮那邊呢？」
「已經落地了，接機的人過去了。」
顧天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嘴角勾了勾：「安妮他們，應該還沒見到顧小宇那三個吧？」
林書思動作頓了一下，隨後失笑：「沒有。」
說完這句，她又抬頭看了顧天一眼：「但願這次全家人團聚，不要出什麼岔子。」
顧天看著她那點藏不住的擔心，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怕那三個小東西拆山？」
林書思嘆氣：「我是怕他們拆人。」
顧天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放心。」
「今天龍御侍衛多。」
林書思聽完，不但沒放心，反而更想嘆氣了。
龍御侍衛多，某種意義上，也正說明那三個魔童有多危險。
另一邊。
王皓和杜婷已經帶著三個小傢伙先一步出發了。
一整個車隊沿山路往上開，越靠近目的地，警戒級別越高。
一道卡。
兩道卡。
三道卡。
每隔一段就有龍御侍衛盤查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