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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第五百九十五章

2025-10-07 06:22:22 作者: 摳腳大漢愛粉紅

  原來,這般慘烈。

  出來取熱水的楊成清,聽了個明白,剛準備邁步離去,就聽得莊圩長嘆,「夫人知曉將軍不能死,這一箭,躲不開,她就只能硬生生扛下。」

  白陶捂著臉,一個七尺男兒,在眾人注視之下,哭得雙肩不斷抽搐。

  「朝格圖的箭,我們都攔不住,去了五百個兄弟,回來了這麼幾個……,將軍,我們……我們……」

  他再也說不下去,沈丘笛抬手輕輕按撫他肩頭。

  「放心吧,我們一定能戰勝西徵,打得他們跪地求饒,給死去的兄弟們,給將軍與夫人報仇。」

  白陶點頭。

  他渾身上下,也有不少小傷,本該睡一覺的,可這會兒心中記掛著段不言,根本無法歇下。

  「將軍,夫人擋了這箭,我這卑鄙的心思,想的竟然是還好不是射中將軍——」

  白陶過不去自己生了這等心思。

  「夫人……,夫人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我想的是幸好夫人去了——」

  白陶越說越無法原諒自己。

  龍一二出來時,正好看到白陶蹲坐泥地里,嚎啕大哭,莊圩俯身,親自把他攙扶起來,「夫人聰明絕頂,與你無關,放心吧,夫人這般重的傷勢,還撐著回來,足矣證明老天也捨不得收走夫人。」

  「白陶,莊將軍說得對,你們長途奔襲,又殺敵無數,先去睡一會兒, 這裡有將軍和我在,沒事的。」

  白陶搖頭。

  「不,我睡不著,我等夫人拔了箭再睡。」

  李源這邊,從主帳到營區,足矣聽明白事情的緣由,他聽孫渠哭著說,夫人胸口中箭時,身形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胸口中箭……,還……還活著嗎?」

  孫渠點頭。

  「夫人撐了一日一夜,李叔,夫人一定遇難成祥,會活著的,對吧?」

  「對!」

  鏗鏘語氣看似十分篤定,但李源整個心亂如麻。

  他只想到段六吩咐,「李源,你一定要親自看到不言,不論平安與否,速速飛鴿傳書過來。」

  

  夫人,重傷。

  這四個字,字字重如千斤。

  他不知怎地打馬回到龍馬營,胡公子帶著家丁護衛,正在幫襯著安頓物資。

  一見他茫然下馬,立時招呼,「李源,這些乾糧是幾車來著?」

  幾車?

  他頭腦一片混亂,但馬上回答,「大公子,四車。」

  這四車,是殿下動員好些婦人婆子,昨兒白日做擀出來的煎餅,雖說硬,但打仗時,可隨身帶著身上,飢餓難耐時,墊吧幾口。

  「李源,你過來——」

  「大公子,少夫人何在?」

  「你這是——」

  李源拽著他就跑,「大公子,夫人重傷,這會兒要拔箭,西亭那邊沒個女眷,屬下特來請少夫人過去相幫。」

  重傷?

  胡大公子也懵了。

  「你是說鳳夫人重傷?」

  李源胡亂點頭,奔到營房門前,遇到丫鬟就招呼, 謝青蘭聽得動靜,快步走出來,「李捕頭,相公,這是——?」

  胡大朗也不耽誤,趕緊招呼謝青蘭,「夫人帶上所有丫鬟,快點上馬車,我與李捕頭送你過去西亭,照顧夫人。」

  夫人?

  謝青蘭生了疑慮,「夫人怎地了?」

  「重傷!」

  言簡意賅,來不及多說,胡大朗知曉事態緊急不容耽擱,扶著謝青蘭就上了馬車,李源一步跳上車轅,揚鞭催馬,謝青蘭在車裡還沒坐穩,跟丫鬟一起重重摔下。

  驚呼聲也沒讓李源停下。

  等謝青蘭帶著兩個丫鬟來到主帳門口,白陶一步上前,躬身下去,「少夫人,勞您搭把手。」

  二人素未謀面,白陶挎著胳膊,半身血水,對著謝青蘭就行個大禮,嚇得謝青蘭後退半步。

  還是胡大公子扶住自家娘子。

  「將軍不必客氣。」


  轉頭同謝青蘭低聲說道,「你帶著丫鬟進去幫忙,我就在外頭候著。」

  謝青蘭定了定心神,「好。」

  有了女眷在,方便許多,謝青蘭看到毫無意識躺在床榻上的段不言,只覺得像是在做夢一般。

  但甚是緊急,容不得她多想。

  梁旭已上前來,同謝青蘭交代,「少夫人,您一會兒把夫人衣物剪開, 然後坐在夫人身後,扶住夫人。」

  「帶著兩個丫鬟,拔箭之時,十分痛苦,夫人興許會掙扎,斷不能容她亂動,否則會擴大傷勢。」

  謝青蘭鼓足勇氣,點了點頭。

  「大夫您只管吩咐,妾身一定能扶住夫人。」

  這會兒,段不言身上還穿著西徵士兵的衣物,謝青蘭與兩個丫鬟,小心翼翼給她褪下衣服。

  奈何身上傷口太多,早已結痂,牢牢沾在衣物上頭。

  三位大夫先行避開,孫渠隔著帳簾,同謝青蘭說道,「少夫人,夫人留有衣物在柜子里,勞煩您與兩位姐姐,給夫人換上。」

  「好。」

  鳳且躺在外帳軟榻上,這會兒洗淨面容後的他,回歸原本樣貌, 本是齒白唇紅的玉面將軍,這會兒面上細傷不少,原本天生血色極好的面龐,這會兒異常蒼白。

  莊圩招來老大夫,問了鳳且的情況。

  老大夫搖頭,「將軍雖說受傷不少,但大多是皮肉之傷,如今昏迷不醒,也是太過疲憊,渾身脫力導致。」

  「那多久能醒來?」

  老大夫輕嘆,「容將軍睡會兒,放心吧,將軍性命勿憂。」

  倒是夫人——

  棘手得很!

  文秋芳和梁旭親自上手,準備著拔箭所需的物件兒, 溫酒、乾淨布帕,還有現燒的草木灰、蒲黃粉。

  準備之時,梁旭拿著烏頭粉到老大夫跟前,「您老人家過過目,這烏頭酒……,是給夫人灌下還是——?」

  莊圩抬頭看來, 「這是止疼的?」

  梁旭點頭,「用溫酒送服,是能起到鎮住劇痛的作用,但是——」

  為何遲疑?

  只因這烏頭是劇毒之物,雖說能入藥,但得萬分小心。

  老大夫也生了遲疑,「若是不用,怕夫人耐不住疼痛,若是用來,可夫人如今中箭時辰長,身子本就羸弱,怕是耐不住。」

  「可是,這劇痛就連壯漢也耐不住,更何況是夫人。」

  柔弱婦人,恐怕更熬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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