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淮拿著族譜叫來了蔡菱。
他對蔡菱說,「這都是祖宗的意思,在聘禮方面,我定然不會虧待了你的。」
他很真誠,雖然蔡菱是二嫁,但紀淮要納側室,那聘禮必定不會太少。
蔡菱驚訝的看著紀淮手裡的族譜。
大小姐真的做到了。
她真的讓老爺納了她做側室......
「既是半妻,該給你的體面也不會少的。」
紀淮伸手,握住了蔡菱的手。
他為人溫柔,從性子上來說,與蔡菱前頭的那個周家大郎,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
蔡菱驚訝歸驚訝,但面對如此溫柔的機會。
也還是不由自主的紅了臉頰。
其實紀淮這段時間,對蔡菱也多有歡喜與動心。
他待蔡菱很好。
蔡菱也不是那種鐵石心腸的人。
面對一個各方麵條件都不錯,長得還一表人才,說話做事都是斯斯文文的男人。
蔡菱沒有生出男女之情,那不可能。
只是她要留在紀府,她要被紀淮收房。
她就難免了諸多算計。
面對眼中帶著赤忱,至今還懷有一腔赤子之心的紀淮。
蔡菱自慚形穢的低下了頭,
「老爺,小人很高興,小人別的不怕,就怕辜負了您的心意。」
紀淮拍了拍她的手,感慨的說,
「人生不過黃粱一夢,這幾天我也經歷了一番大徹大悟,蔡菱,你說我們還能有多少個歲月能活呢?」
「別的都不說了,今後咱們就好好兒的過日子吧。」
都是一大把年紀的人了,再去談一場天崩地裂,乾柴烈火的感情。
似乎都沒有了那個心力。
紀淮本就是個溫吞的人,如果不是祖宗姑奶奶託了蛇君入夢。
他也沒那麼快納蔡菱為側室。
蔡菱的眼眶紅紅的,往紀淮走了兩步,將頭靠在了紀淮的肩上。
費盡心機,她求的也不過是這樣的歲月靜好。
燭影搖曳,蔡菱歇在了紀淮的屋子裡。
紀淮要納側室的消息,很快就從紀府傳了出去。
紀長安吩咐了錢娘子她們,將這個消息送入了各個大戶人家的後宅。
元家。
一座精緻的院落里,傳出各種瓷器碎裂的聲音。
元家家主、元啟宇與他阿爹都站在院子裡。
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畢竟最近元家所遭遇的事兒,對於一直順風順水了幾十年的元家來說。
真不算是什麼很好的事。
屋子裡傳出一道憤怒的女聲,
「我這才離開了多少年?他不僅有了通房,如今竟還要納側室。」
「他不是天底下最痴心痴情之人嗎?」
或許是在王府里憋久,屋子裡的女人回到元家,就只想發泄。
「你們一個個的都是在混吃等死嗎?我犧牲了自己布下的局,現如今弄成了這樣一個局面,你們還不快點想想辦法?」
女人的話還沒落音。
元家的二叔就哭嚎著衝進了園子。
一眾下人攔住了元二叔。
他哭喊道:
「我的兒啊,我的兒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娘娘,你快些派人去幫二哥找找你那苦命的侄兒吧。」
元成飛陪著元啟宇去紀家的莊子上。
說是要帶人去偷蘭花。
結果帶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
包括元成飛自己。
這段時間元家一直在秘密的尋找元成飛。
但那麼大個活人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無論元家撒出多少人力物力財力出去,就是沒有半點元成飛的影子。
他被吃得連骨頭渣滓都不剩了嗎?
「總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啊。」
元二叔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這一房子嗣不昌,就只得元成飛一個兒子。
元成飛不見了,這是要了他的命。
院子裡,元家家主皺著眉頭,低聲對哭嚎的元二叔說,
「你先回去,自己再去找找,我們在談正事。」
他的孫子有很多,一個不學無術的元成飛,很有可能跑到了哪裡去鬼混。
與元家現在遭遇到的諸多危機相比。
元成飛的重量實在是太小了。
「阿爹!"
元二叔又悲痛又焦急的看著元家家主,
「我就成飛這麼一個兒子,您怎麼能不當回事?」
「那你要我們怎麼辦?」
元家家主被二兒子的胡攪蠻纏,也給攪和的發了火。
「成飛幾日不歸家,又不是什麼新鮮的事兒。」
更何況,他們元家也出了錢出了人,甚至還調動了京兆府的人,到郊外去搜索。
該做的都做了。
那就是找不出元成飛來,有什麼辦法?
「明日就是太后壽辰,你能不能懂點事兒!」
元家家主衝著元二叔吼。
最近就是因為找一個失蹤了的元成飛。
所以元家都沒來的及去買蘭花。
實在是以前送給太后的蘭花,品質太好了,很得太后的歡喜。
如果今年濫竽充數,從別的地方購買蘭花送上去,就會顯得元家很敷衍。
非但討好不了太后,說不定還會激怒太后。
說來說去,元家家主又開始惱恨紀長安了。
這個賤丫頭雖然是他的外孫女,但她這次壞了元家的大事。
元家家主很不喜歡。
事情亂成了一團,當務之急,所有元家的人都被派出去緊急篩選蘭花了。
哪裡有人會有這個餘力,再去給元二找人?
元二叔充滿了控訴的看著他的阿爹。
他慘然一笑,「好,好,好。」
「你從小就不喜歡我,從小你就偏愛大哥。」
「現在我的兒子失蹤,你居然不聞不問,阿爹,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很不公平嗎?」
他衝著元家家主大吼,
「你遭貶黜到山旮旯里的時候,是我背著你一步一步走到聞家村去的。」
「可是現在的?我兒子不見了,你卻......」
他大喊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元家家主一巴掌打在臉上。
「你還敢提聞家村!」
在聞家村的那幾年,就是整個元家的恥辱。
要不是那裡雞不生蛋鳥不拉屎,元家的人沒錢沒地又沒吃的。
至於讓元錦萱去給聞家人做妾,換一畝薄田?
現在外頭的人,將紀家夫人給聞家老爺做妾的事兒,傳的沸沸揚揚。
那是說誰啊?
那說的就是元家的小姐元錦萱!
別人不知道,可是元家的人知道。
現在這個關鍵時刻,元家的人不藏著掖著,還到處瞎嚷嚷。
元二叔這是嫌元家的事兒還不夠多?
元家家主怒不可遏,指著元二叔,
「趕緊給我滾回你的院子去,你再添麻煩,休怪我這個做阿爹的對你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