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雨水一再的解釋,它不敢偷大小姐的任何東西。
畢竟黑玉公子兇殘的很。
這個成人拳頭大的金元寶,是它從土裡拱出來的。
但是立春還是不准雨水用自己的元寶付診金。
「這太引人注意了,把這個金子好好兒的收著,不然會被人謀財害命的。」
立春叮囑著雨水,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四周。
她出身泥沼,見過為了幾個銅錢,就能鬧得兄弟鬩牆,婆媳不和。
甚至殺人搶錢的。
雨水一個心懷赤忱之心的赤子,手裡拿那麼大個金元寶。
還不被人吃的骨頭都不剩?
雨水「哦」了一聲,乖乖的把那個大金元寶塞進了衣服里。
它稀奇的看著自己手背上,被大夫敷上了治療蛇毒的藥。
還忍不住用鼻子嗅了嗅。
蛇生第一次敷這個玩意兒......
「別動。」
立春將雨水帶回府,又將他摁在床上,
「你好好兒休息,我去找大小姐給你告假。」
說完,立春又急匆匆的出了雨水的屋子。
臨走時,還把雨水的髒衣服給收走了。
留下雨水呆呆的躺在床上,身體僵直,一動不動。
姐姐讓它不動的。
紀長安還沒醒。
天色已經大亮,她迷迷糊糊的察覺到,她的身子被黑玉赫抱起來,給她穿了一件又一件衣服。
又被抱了起來梳頭、洗漱。
最後她坐在黑玉赫的腿上,到了外間用早膳。
「寶寶,張嘴,吃一口。」
黑玉赫吹溫了翠玉勺子裡的靈粥。
將粥餵到懷裡夫人的唇邊。
紀長安的腦子還處於混沌中,整個人被折騰了大半個晚上。
渾身沒什麼力氣。
她聽話的張開嘴,喝了一口粥。
可能是怕她噎著,這粥被煮的很爛,一如前幾日那般的鮮。
她微微睜開雙眸看了一眼,今日的餐具又換了一整套新的。
應該是一整塊翠玉,打磨成的一套薄如蟬翼的餐具。
盛粥的碗透綠透綠的。
這顏色還怪好看的。
紀長安多看了兩眼,抱著她的黑玉赫便低頭,親了親她的額,
「喜歡這碗?」
「那塊翠玉還有很多的料,夫君多給你打幾套碗筷。」
紀長安見他又給她餵來一勺粥,忙將臉埋進黑玉赫的懷裡。
「吃飽了?」
「這才吃幾口?」
黑玉赫皺著眉,有點兒焦慮啊怎麼辦?
今天寶寶比昨天少吃了兩口粥。
一定是做粥的那條蛇不好。
他要把那條廚子剁了!!!
好好兒的粥不熬,整天想著吸收什麼日月精華?精進什麼修為?
不務正業!!!
紀長安有點兒懨懨的,「我還想睡。」
她是個人啊,誰被折騰了大半夜,還有這個精神和胃口,這麼早爬起來喝粥的?
黑玉赫見她閉著眼睛,直往他的懷裡縮。
他瞧著又焦慮又心疼。
只能抱著夫人輕聲的哄,又冷眼掃向進來伺候的青衣,
「把那個廚子......」
紀長安抬起手指,掐了他一把。
黑玉赫忙低下頭,看著夫人的臉,他要說什麼的......忘了。
夫人真好看吶。
想親。
還想弄她。
紀長安被黑玉赫抱著睡,一直到了中午時分,被黑玉赫餵完了午膳後,
才徹底的清醒過來。
立春進來回了話,說了雨水被蛇咬一事。
紀長安愣了愣,看向立春半晌,才問道:
「他......被蛇咬啊?」
立春用力的點了點頭。
「那你好好兒的照顧他,你們的婚事,待黑玉公子去問問他的意思。」
紀長安想說什麼,嘴唇動了,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若是沒什麼意見,那我便准了你們的事兒。」
「伺候我的丫頭,只要對我忠心耿耿,我這裡都會給她們備一份嫁妝的。」
立春臉頰紅彤彤的,臉上帶著羞澀又甜蜜的笑,給大小姐充滿了感激的磕了三個頭後離開。
看得紀長安眼神複雜極了。
有些事不能說的太透。
兩個人的事,冷暖自知。
紀長安也不能插手太多。
只希望這些人,這些情感,不要像她上輩子那般,把一份赤忱之心辜負了才好。
過了一會兒,洪娘子進了府求見。
因著洪娘子不是自己人。
紀長安出了內宅,到前廳接見洪娘子。
見到大小姐,洪娘子的臉上帶著強笑,朝著紀長安行禮,
「大小姐,我家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您能放了回來嗎?」
她兒子洪瀚陽可是她唯一的兒子。
如果不把她兒子弄回來,洪家的家產今後就會落到家中那些庶子的頭上。
她不甘心。
眼見當家的一開始還為了兒子的事奔忙。
這段時間卻因為來鳳酒樓的經營不善,當家的一心撲在了挽回來鳳酒樓的損失上。
洪娘子沒有辦法,左思右想,只能找上紀長安。
紀長安理都沒理她。
她端起青衣奉上來的翠玉茶盞,掀起茶蓋,輕輕的喝了一口裡頭用靈露泡的茶。
這茶葉,據說長在深山中的懸崖峭壁上,世間無人可得。
但紀長安天天喝。
洪娘子暗中翻了個白眼。
嬌生慣養的死丫頭,紀夫人一過世後,這個死丫頭的吃穿用度居然提到了這樣的規格。
單紀長安用的一個茶盞,都能買下一座來鳳酒樓了。
娘的,今後還不是便宜了哪個男人。
又聽大門處守著的小門童來報,
「大小姐,錢娘子來了。」
「進。」
紀長安抬起眼眸,看向小門童,不由問了一句,
「你這臉怎麼了?」
被打成這樣,好慘的樣子。
小門童立即委屈道:「是奴才的阿爹打的。」
又強調,「雨水就是奴才的阿爹。」
它也暗戳戳的告狀,哼!當誰不懂爾虞我詐似的!
紀長安無語的看著小門童。
它帶著閃閃發光的雙眼,一臉做壞事得逞的表情,倒退著出去。
它們是不是以為自己的那些花招,沒人看得出來?
「大小姐。」
錢娘子似乎知道洪娘子今天來,所以踩著點兒,上來求見大小姐。
紀長安朝著錢娘子招了招手,讓錢娘子近些說話。
錢娘子便高高興興的湊近,丫頭給她搬來一把繡凳。
兩人挨在一起有說有笑的。
被晾在一邊的洪娘子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她覺得很尷尬。
紀長安那個死丫頭對她的態度,比起對錢娘子來可冷淡多了。
因為來鳳酒樓的名聲,都是錢家的白鶴樓敗壞的。
洪娘子對錢娘子是一萬個看不順眼。
她站上前,紀長安至今還沒有讓她坐下。
「大小姐,紀夫人還在世的時候,對我們這些掌柜娘子,可不是如何疏忽怠慢的。」
洪娘子的口氣很硬。
就是要提醒紀長安,來鳳酒樓在紀夫人的心目中,可比白鶴樓重要多了。
前廳一陣尷尬的靜默。
紀長安和錢娘子默契的停下說話,看外人似的,不贊同的看向突然出聲打擾的洪娘子。
生意人,天生就該有很強的敏感度。
知道自己說的話,做的事,擺的譜。
該不該,能不能,合適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