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長安穠麗的臉上,表情一沉。
她看著聞夜松,用著一種很冰冷的聲音說,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往裡頭闖。」
原本她還沒有折磨夠這些人。
包括已經死了的元家家主、元成飛、元二夫人,以及雙青曼、聞母等等。
她統統覺得這些人死的太過於簡單了。
上輩子那麼欺辱她,將她踩在泥地里踐踏的人。
就這麼一了百了的死了。
怎麼能夠?
他們至少要好好兒的活著,受苦受難幾十年,生不能,死不能。
才能讓紀長安痛快。
其中她最恨的聞夜松,更應該長長久久的活著。
最好每一天都活在生不如死的煎熬中,想死都死不了。
紀長安冷冷的看著聞夜松,但聞夜松完全沉浸在屬於自己的世界裡了。
他大笑著往后街的巷子外面跑。
急於去獻美。
紀長安當然可以追上他,現在對於她來說,聞夜松的一切動作,都像是在烏龜那樣的爬。
但是元仙兒人在這裡。
紀長安不想當著元仙兒的面殺人。
她回頭剛要和元仙兒說話。
卻見元仙兒突然抬眸說,
「囡囡,你先回去吧,好好兒在家同姑爺過日子。」
她的眼中都是一種讓紀長安看不懂的神情。
仿佛同以前那個懦弱的元仙兒沒有什麼區別。
可是紀長安總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待她想要仔細的看去時。
元仙兒已經低下了頭,什麼都沒讓紀長安看見。
她只能應了一聲,又再一次對元仙兒交代,
「好好兒過日子的人應該是你,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一切我都會解決的。」
害了他們的人,最終都會得到痛苦。
比紀家上輩子感受到的痛苦,多幾千幾萬倍。
紀長安轉身離開,進了紀府。
她的計劃是讓元仙兒離開,再去找聞夜松。
聞夜松這個人要麼死,要麼被關到一個永遠暗無天日的地方。
紀長安計算著聞夜松的腳程。
她的身上,黑蛇探出了頭,游弋著滑落到地上,
「還沒跑遠,寶寶。」
它說著,回頭對寶貝說,
「讓你的那些丫頭,隨意哪一個出去,都能弄死那個小雜碎。」
黑玉赫早就想殺了聞夜松。
但紀長安決定給聞夜松一個儀式感,
「我自己去。」
她轉身又拉開了紀家後院的門。
黑蛇跟在她的腳邊,盤桓著又纏上了她的腰。
門外的巷子裡,已經沒有了元仙兒的身影。
紀長安不慌不忙的沿著聞夜松離開的方向去追。
身上的黑蛇提醒她,
「寶寶,就在前面。」
「已經有人攔住了他。」
紀長安覺得有些意外,她並沒有吩咐青衣那幾個攔下聞夜松。
於是她快步飛掠過轉角。
在另一條巷子裡,發現了攔下聞夜松的人。
不是別人,正是元仙兒。
天色墨黑。
巷子裡除了聞夜松和元仙兒,再無旁人。
「你別去找賢王。」
元仙兒拿下了臉上的面紗,眼中一片墨黑,
「我才是元仙兒,我並沒有死。」
月光照在元仙兒的臉上。
原本縱橫著傷疤的那張臉,在模糊的光線中已經看不太清臉上的痕跡了。
但無論是氣質,還是長相,都是那個元仙兒沒有錯。
聞夜松興沖沖的準備去獻美人,但一見拿下了面紗的那張臉,他頓時愣在了原地。
「你。」
「你沒死?」
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可是當今世上,能夠與元錦萱長得一模一樣,完全分辨不出誰是誰的。
除了元仙兒還有誰?
便是母女,也不可能長得一模一樣。
聞夜松又說,「怎麼可能?你不是已經被元家的人解決了?」
當年發生的事情,他並不知情。
但是他依稀知道一丁點,元仙兒在賢王府被困了幾年後。
就被嫉妒心爆棚的元錦萱解決了。
那個女人就算讓元仙兒代替了自己去吟詩作對。
可也嫉妒賢王待她的好。
甚至嫉妒紀淮對她念念不忘。
元錦萱一定要元仙兒死。
似乎她不死,她就永遠成為不了元仙兒。
黑暗的巷子中,元仙兒一點一點的靠近聞夜松。
她眼中的神情極為平靜。
平靜到讓人發毛。
「我沒有死,僥倖活了下來。」
「我才是真正的元仙兒,是賢王喜歡的那個人。」
「你不要去找囡囡的麻煩,她是個可憐的孩子,放她好好兒的過日子吧。」
轉角處的紀長安,隱在一片黑暗中,單手撐著牆。
手指尖緊摳在牆上,留下了五個手指印。
她看著元仙兒挺直的脊背,在微不可見的顫抖。
巷子深處。
元仙兒一步一步的靠近聞夜松,一邊與聞夜松說著話,
「囡囡好不容易才有點兒幸福日子過,你們不要再去傷害她了,可以嗎?」
一邊突然從袖子裡抽出一把刀,顫抖著手,捅入了聞夜松的肚子裡。
她繼續說,「我從未盡過一個母親的責任,我從來懦弱。」
「我不知道該怎麼學會那些陰謀詭計,來保護我的囡囡。」
「我只能這樣做。」
「聞夜松,我求你不要傷害囡囡,你去死吧,只有死人才不會傷害囡囡。」
她不停的說著話,仿佛要給自己壯膽那般。
因為從沒有殺過人,其實她的業務並不熟練。
那一刀根本就沒有捅中聞夜松的要害。
「啊!」
聞夜松一把推開元仙兒,踉蹌著往後退,肚子上還插著一把刀。
他轉身就往巷子的另一頭跑。
「你這個瘋女人,你他媽的真是個瘋子!」
他破口大罵,疼的腰都直不起來。
身後的元仙兒滿手都是血,她被聞夜松推倒在地上。
第一時間就用磨破了皮的手找地上的刀。
現場比較慌亂。
元仙兒第一次殺人,上次殺元啟宇未遂,她這次倒是鎮定了許多。
因為找不到刀,元仙兒也不再糾結這一種殺人方式。
她解開腰間的一根系香囊的帶子,爬起來衝上去,從背後套住聞夜松的脖子。
一邊用力勒他,元仙兒一邊哭得崩潰,
「你們為什麼都要逼我。」
「我只想我的囡囡長樂久安,你們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傷害她?」
「我活著,我活著,我從地獄爬回來,就是為了我的囡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