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喜上下掃了賴頭一眼。
上輩子這個賴頭的本事就不小。
除了替聞家抓了紀家的鎮宅獸,剝了那條黑蛇的皮之外。
後面還替聞喜做了不少的事。
只不過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很好用的賴頭,最後卻被蛇給咬死勒死了。
沒做,他捕了一輩子的蛇,後來抓蛇的籠子沒關緊。
幾百上千條毒蛇從籠子裡跑出來,爬到他的身上。
活生生的將他手腳脖子都纏住。
將他勒死之後,還活生生的絞成了好幾段。
「那就最好。」
聞喜輕蔑的哼了一聲,聞著賴頭身上飄出來的怪味,和雙青曼、聞夜松、莊夢凡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那條蛇就在紀家,不過我也不知道現在在哪裡。」
「你要想抓住那條蛇,最好從紀家大小姐身上入手。」
「只要她受到傷害,那條蛇肯定會出現的。」
過了會兒,聞喜又交代著賴頭,
「不要傷害紀長安,我還要她做我的阿娘。」
拋開別的不說,人都是有感情的。
雖然紀長安這輩子如此待聞喜。
但聞喜始終忘不掉,上輩子她被紀長安真心當女兒疼愛的那些細節。
尤其是這輩子,帶著上輩子的眼光,重新審視過雙青曼以及聞家的人之後。
聞喜愈發覺得紀長安給她的母愛彌足珍貴。
這世間唯有真情千金難買。
聞喜也曾做過母親。
她只是想要讓一切都回到上輩子的軌跡上。
她想讓紀長安做她的阿娘,重新疼愛她一次。
賴頭抿了抿唇,嗓音發出桀桀桀的笑聲,
「雙青曼做你的阿娘還不好嗎?」
「嗷,她死了。」
想起雙青曼,賴頭的臉上就露出了那種下流的笑。
就是當著聞喜的面,他也是這樣。
聞喜充滿了厭惡的撇過頭,
「你將那條蛇殺了之後,剝皮燉成蛇羹,想辦法送給紀長安。」
她會崩潰的。
但這輩子不會再被氣死。
一旦紀長安垮了,整個紀家就會失去掌舵人。
那他們要從紀家搞錢,還不是手拿把掐。
看著聞喜離開,頭都不回且充滿了高傲。
賴頭又咧開了嘴,露出一口又爛又黃又臭的牙,衝著聞喜的方向笑。
莊夢凡和張東辰協商過後,張東辰那邊的動作很快。
他很快聯絡到了一眾權貴們,聯名上書,指責黑玉赫公報私仇,藉機報復元家。
同時,一名先帝太妃坐著轎子,來到了紀家。
「我與你的祖父也見過幾面,他若還在人世,必定要斥責你阿爹如此胡鬧,居然讓一個女娃兒當家主。」
這位秦太妃拿著喬,說是來紀家做客,來給故人上炷香。
但一見到紀長安,就開始擺起了長輩的架子。
紀長安就坐在秦太妃的旁邊。
因為這位秦太妃說是要祭拜她的先祖,所以她正領著秦太妃去紀家的祠堂。
「我祖父倒不是太妃口裡這樣的人,他一生都在走南闖北的做生意,什麼樣的女子沒見過?」
「祖父最是佩服那些能夠獨當一面的女子了。」
見那個秦太妃張口要斥責,紀長安又補了一句,
「就像是秦太妃這樣的女子,我祖父就經常讚不絕口。」
她說謊了,其實紀長安有記憶開始,她的祖父就不在了人世。
但她知道這個秦太妃今日來者不善。
這段時間,帝都城裡頭的那些權貴,都在明里暗裡的接觸紀家。
實在是黑玉赫前段時間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了。
至今那些權貴家族中的人,都還被關在兵馬司里。
無論那些權貴說出多麼狠的話來,亦或是另闢蹊徑給紀長安送禮。
黑玉赫就是不放人。
紀長安這段時間也閉門不出。
她知道自己一出門,必定會被那些權貴們找上。
他們多的是手段從紀長安這裡下手。
但紀長安沒想到她閉門不出,這個叫做秦太妃的,居然以太妃的身份親自到了紀家。
秦太妃被紀長安的話一頂,她臉上閃過一抹不快的神情。
小小的一個商賈之女,勞了她這個太妃親自上門不說, 居然還敢頂她的嘴!
但是一想到今天來這裡的目的,秦太妃又抿唇隱忍不發。
走了一段路之後,還沒有走到紀家的祠堂,秦太妃心裡頭的那一種不快之感更加的強烈。
她的語氣有一些生硬的說,
「說起來,你阿爹到底去了哪裡?」
「據說你阿娘日日夜夜都守在你們紀家的門外,你這個做女兒的,居然也能忍得下這個心?」
「若是你阿爹知道了,你如此不孝順,輕則責罰你,讓你跪家中祠堂。」
「重則說不定還要把你送到京兆府尹去查辦。」
紀長安的臉上笑眯眯的,指著自小路的盡頭走過來,身穿官服的京兆府尹聞炎峰,
「說起來,京兆府尹還是我哥哥呢。」
「 那個日日夜夜守在我紀家門外的,還是京兆府尹的親阿娘。」
「這件事的恩恩怨怨說起來,也算是京兆府尹的家事。」
「秦太妃,不如讓咱們的京兆府尹大人一同坐下來,好好的說道說道這其中的曲折?」
本來想著要強買強賣,摁著紀長安的腦袋。
讓紀長安把元錦萱接回紀家,好生侍奉的秦太妃。
此刻嘴裡宛若吃了一顆雞蛋那般,她看著走過來的聞炎峰瞠目結舌,
「你,你,你就是京兆府尹?」
沒錯,走過來的後生身上穿著的,正是京兆府尹的官服。
身為太妃別的事情可能不知道。
但是對於大盛朝各個官員的官服,以及官服的規制。
她還是清楚明白的很。
可是, 這個京兆府尹為什麼會出現在紀家?
張東辰只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出面吩咐紀長安,讓紀長安好生的侍奉親阿娘。
可沒將這個故事的其中曲折與複雜程度,好生地分析給秦太妃聽。
紀長安回頭看了一眼,伺候在身後的青衣,笑著對秦太妃說,
「我幾年前認了一個義妹, 京兆府尹大人正巧同我這義妹看對了眼。」
「於是決定入贅我紀家,做我紀家的第二位上門女婿。」
秦太妃,「……」
她真覺得這世間的好男兒,一個兩個的,腦子都好像有點什麼大病。
明明長得這樣好看,又身負才華。
一個狀元一個探花的。
居然爭著搶著的要做紀家的上門女婿?
秦太妃覺得腦子有點混亂,她深吸了一口氣,手一招。
讓身後一群丫鬟之中的元錦萱走了上前,
「那就正好,既然你們兄妹都在這裡,給你們的阿娘敬一杯茶。」
「我做主,此前與你們阿娘的恩恩怨怨便都過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