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玉赫坐在案桌後面。
對於西華的表現波瀾不驚。
西華頓時覺得怪異。
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面對他的這一手,還能反應如此平靜的。
「要捕蛇?」
黑玉赫幽幽的開口,
「不就在你們身後嗎?」
西華和賴頭同時回頭,看見的便是一條黑色的大蟒蛇。
大概有碗口那麼粗,正盤旋在他們身後的柱子上,對著他們吐蛇信子。
「啊?!」
饒是兩人捕蛇幾十上百年,也沒見識過這樣的陣仗。
頓時兩人都不約而同的,嚇退了兩步。
倒不是他們沒見過這麼粗的一條蛇。
而是黑玉赫給人的感覺太平靜,好像這裡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也什麼都沒看見過。
倒是讓西華與賴頭兩人,不由自主的放鬆了警惕。
他們以為環境很安全。
「快,快定住它!」
賴頭朝著那條碗口粗的黑蛇,撒了一把雄黃粉。
西華也手忙腳亂的往外掏符咒。
結果就是一道蛇尾掃過來,把他倆當玩具一般掃倒在地上。
「啊啊啊啊!」
西華和賴頭大聲的喊叫,他們倆捕蛇這麼多年。
還沒遇到過這麼難對付的蛇。
但賴頭愈發的興奮了。
「這條蛇的內丹肯定很大,至少過了百年。」
案桌邊,無聊到用手指撐著額的黑玉赫,忍不住嗤笑一聲。
淺薄的人類。
蛇尾繼續掃來掃去的,西華口中噴出一口血。
他終於意識到,或許今天的這條蛇,其危險程度已經超過了以往所有。
他匆忙掏出一把符咒來,
「不行了,我們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快點走。」
符咒丟出去,對於那條碗口粗的黑蛇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
他倆逮著個空隙爬起來就跑。
就連西華一直想要巴結的黑玉赫,他們都來不及打個招呼。
黑玉赫一直坐在案桌邊,手指微微的動了一下,眼眸一抬。
血紅色的雙眸中,是一雙野獸的豎瞳。
「毫無樂趣可言。」
它已經很久沒有亘古時的戰意了。
那種怎麼找都找不回來的熱血沸騰,鮮血濺落的興奮感,堆積成山的屍首,還有焦土萬里的毒霧......
早已經存在他的過去。
這兩人不是說要來捉他嗎?
這點本事,也配來捉他?
「雨水。」
一條銀環蛇從窗外的枝頭垂落,
「奴才在。」
「你督戰,帶你那兩個便宜兒子去玩。」
黑玉赫閉上了眼,淡聲吩咐,
「別嚇到君夫人。」
「是!」
雨水的聲音消失在枝繁葉茂的樹頭。
兩條手臂粗的小蛇,快速的追著賴頭和西華而去。
君上下令,沒什麼可怕的,不必草木皆兵。
這根本就不是兩個能移山填海的大能。
兩條百年小蛇就足以對付了。
再加上雨水一條千年銀環督戰,緊張備戰的滿城蛇蛇們可以放下心來。
此時的前廳中。
不請自來的秦太妃,正在喋喋不休。
「長安吶,你這夫君身子弱,你從小身子就不好,有沒有想過你這紀家的龐大家業今後該怎麼辦?」
秦太妃一臉和藹的坐在客人位。
她對此心中很不滿。
她是太妃,紀長安只是個商女。
結果紀長安只讓她坐客人位。
按照尊卑來說,她這個太妃應該坐主人位才是。
紀長安笑道:
「我與夫君都還年輕,不必這麼早想這些問題。」
「你們這都成親幾年了,再不生,等你們的年紀大了,就不好生了。」
秦太妃持著紀長安祖父故友的身份,苦口婆心的勸紀長安,
「你還是要多去看看大夫,趁著現在的身子骨還行,多調養調養。」
她笑得宛若觀世音菩薩,慈眉善目的,
「我在太醫院要認識不少的太醫,他們都很擅長調養。」
「就聽我的,哪怕現在損損身子,也得要個孩子。」
紀長安皮笑肉不笑,「不必了,我們紀家有專用的三崔子神醫。」
三崔子的名聲可響亮了。
他前兩年時,與紀長安簽了一份契約。
只做紀家的專用大夫。
除了紀長安吩咐的人之外,三崔子不能給任何人看診。
結果就造成了現在這種現象,誰都請不到這位三崔子。
秦太妃臉上的表情,有著一瞬間的惱。
她一個身份高貴的太妃,關心一個商女的肚子。
紀長安就應該感恩戴德才是。
居然還敢拂了她的好意?
又聽紀長安慢悠悠的說,
「說起來,我家與三崔子神醫很是熟悉。」
「不如我請三崔子神醫到秦太妃的府上,讓他為秦太妃與您的侄兒調養調養身子。」
秦太妃的眼珠一轉。
還不等她說話。
紀長安又說,
「當然了,一應診金事宜,我紀府承擔就是。」
這話,當即就讓秦太妃眉開眼笑了。
「哎喲,那就多謝你了。」
坊間傳聞,這三崔子為人清高,若非早年間被紀家賞識,他也不會成了紀家的專用大夫。
尋常人若是找到三崔子,診金那可是天價。
根本就沒幾個人能請得起三崔子。
現在紀長安肯讓這位神醫入太妃府來,那相當於為秦太妃節省了一大筆錢。
紀長安勾著嘴角,臉上的那半張黃金蛇形面具,讓人根本就看不清她的表情。
「大小姐。」
立春急急忙忙的快步進入前廳。
她俯身在大小姐的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
秦太妃見狀立即起身,笑著說,
「看我,來了這麼久,打擾到你們了,老身這就走。」
她知道立春匆匆進來要說的是什麼。
來之前他們都商量好了。
秦太妃負責拖住紀長安,西華和賴頭進入紀家捕蛇。
想來這會子,是兩人被發現了。
秦太妃不想負這個責,自然提前開溜。
紀長安微微點頭,起身就往內院走。
她一邊走,一邊詢問跟上來的幾個丫頭,
「怎麼回事?不是說了讓你們好好兒的看著那兩人嗎?」
「怎麼讓他們跑到姑爺辦事的院子裡去了?」
她腰身上纏著的黑蛇,一直一動不動的。
所以紀長安根本就沒意識到夫君會有危險。
「如今姑爺身子弱,那兩人便是個江湖騙子,那也得有點兒本事才能當上江湖騙子的。」
紀長安越走越急。
待她幾乎飛掠入黑玉赫的書房時。
看見的便是夫君倒在榻上,一臉蒼白。
他微微撩開眼皮,朝著寶貝伸出手,
「寶寶,過來,讓夫君取內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