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母后的壽辰,母后不要動怒。」
坐在下方的賢王莊雲翔適時開口。
但他並沒有替紀長安說些什麼。
對於他來說,他惦記著紀長安的容貌,自然不會願意紀長安懷有身孕。
沒生下來倒還好說。
生下來了,會給自己留下各種後患。
更何況,在世人的心目中,女人破了身子就貶值一大截。
再加上生過孩子,那就更不值錢了。
莊雲翔是想要紀長安,可他同時也很嫌棄不乾淨的廉價女人。
所以讓紀長安過來被折騰折騰也好。
把她肚子裡的那個野種弄掉,以后庄雲翔就沒了後患。
太后看向親生子,充滿了慈愛的笑了笑。
還是親生的兒子最貼她的心。
一旁的白鈺帝看到了這一幕,喉頭浮現出一點酸澀感。
但很快就被另一種鐵血無情給取代。
上位者掌權,絕不會沉湎在這種得不到又渴望的無用情緒中。
更何況白鈺帝的年紀也大了。
他不需要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他要的是整個國家國泰民安,海晏河清。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白鈺帝的眼神恢復了冷血。
「回稟太后,紀家大小姐不在紀家,已經出城去了。」
匆匆而去的太監,又匆匆的回。
不光光是紀長安不在帝都城,就連黑玉赫,那位兵馬司總指揮使也不在帝都城內。
太后的臉色愈發陰沉。
原本為了壽辰而準備好的歌舞表演,現在一個都沒敢上。
整座慈寧宮布置的倒是十分喜慶,官眷們也都穿戴的簇新歡喜。
但無形的沉重氣氛,讓整座慈寧宮安靜的像是死了人。
落針可聞。
元秋蝶微微覺得有些不對,畢竟這是壽宴。
但為了一個紀長安,現在已然鬧得太難看了。
不是很吉利。
只是太后在氣頭上,白鈺帝又沒出聲制止,旁人也不敢多說什麼。
「好端端的,早不出城,晚不出城,偏偏這個時候出城。」
莊夢凡一臉的不屑,試圖給紀長安定個罪名,
「明顯就是知道了太后今日壽辰,所以才故意出城不來的吧。」
說完之後,莊夢凡臉上得意的神色還沒退下。
一直沒開口的白鈺帝突然說,
「往年都沒有讓商女入宮祝壽的習慣,秦太妃也未大肆宣揚,無人通知紀家家主。」
「她不知,便是不知者無罪。」
莊夢凡要反駁。
白鈺帝朝她直直看過來,花白的頭髮絲毫不影響他身為帝王的威嚴。
滿宮鴉雀無聲。
有些好事者用著看戲的目光,看著莊夢凡。
她們真想知道,這個莊夢凡究竟能頭鐵到什麼地步。
連帝王都敢頂撞。
白鈺帝一句話,說紀長安不知者無罪,那她就是無罪的。
人家出城之前,沒人通知她要入宮,那她按照行程出宮又怎麼了?
人又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莊夢凡低下了頭,使勁兒的扯著自己的衣帶。
那個紀長安究竟有什麼好?
就連白鈺帝都幫她說話。
太后那張臉,已經難看到根本看不得了。
她掃了白鈺帝一眼,用眼神暗示自己的不滿。
但白鈺帝像是沒看見一般,只垂目喝茶。
這場壽宴不歡而散,待白鈺帝走了之後,其餘官眷也一一告退。
太后怒火衝天的詢問打聽消息回來的太監,
「說,紀長安去了哪裡?幹什麼去了?」
她就想知道,紀長安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壽宴。
還是膽大包天到,明知太后壽宴有請她,她卻故意出城去。
太監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回,
「回太后,紀長安出城去接紀淮回帝都城了。」
太后以及留在慈寧宮裡的元秋蝶、莊夢凡頓時一臉歡喜,
「紀淮終於回來了?」
紀長安懷孕不是個好消息。
但紀淮出現了,這就是個最好的消息。
那將證明,大家拿捏紀家的手段又多了一個。
「把消息放出去。」太后舒心的笑了。
只要紀淮回帝都城的消息被放出來後,太后黨多的是人對付紀淮。
到時候她的孝敬又會多了。
「至於紀長安肚子裡的孽種,讓他們去除掉。」
太后的眼中閃過一抹陰狠。
又讓莊夢凡帶了一種無色無味的藥,
「拿去交給你阿娘,這種藥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讓那個孽種消失。」
莊夢凡點頭,捏緊了手中的藥瓶,轉頭回去就給了元錦萱。
元錦萱一臉的歡喜,
「我現在就出去找淮郎。」
她等了紀淮這麼久,現在終於有了紀淮的消息。
元錦萱一刻都等不了。
她拉開了房門,天空突然一道驚雷,仿佛神怒。
「錦萱!」元爾雲在元錦萱的身後,叫了她一聲。
狂風驟起,元錦萱的衣裙被吹的往後拉直。
她回頭看了元爾雲一眼,露出一個宛若少女一般夢幻的笑容。
「二叔,我終於找到了那個對我最好的人。」
「這一次,我要為我自己而活。」
這世上,只有紀淮待她最好。
年少時她喜歡上的莊夢凡,並不符合她的期許。
人這一輩子,就應該找一個愛自己的人過一輩子。
所幸她明白這一點還不晚。
她還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和紀淮白頭到老。
元錦萱捏緊手裡的滑胎藥,走的義無反顧。
元爾雲追出來,被兵馬司衛打的傷痕累累的身體,根本就追不遠。
但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知道為什麼。
或許是天上的雷聲太大。
又或者是這幾年的元家,總是多般的不如意。
總覺得像是惹了天怒一般,天地人都不和。
而紀長安這邊,的確是去接紀淮的。
她坐在馬車裡,身邊還跟了個一臉不放心她的元仙兒。
望著元仙兒那張憂心忡忡的臉,紀長安不由笑道:
「知道的人,知道你是不放心我出門。」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這肚子就是個水球,一戳就能破,你得一眼不錯的盯著才行。」
元仙兒立即擺手,「呸呸呸,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她急的要從座椅上跳起來,又雙手合十,禱告上天,
「滿天神佛勿怪,這孩子口無遮攔,胡亂說話,她說的都不算,她這胎一定好好兒,肚子就是個金剛鑽,孩子也健健康康的。」
今日早上時,元仙兒才知道囡囡懷孕了。
結果等她匆匆的趕到紀家,就看到囡囡的肚子隆起老高。
元仙兒嚇壞了。
囡囡瞞的這麼死,肚子都得有八個月了才讓人知道。
那上次她殺聞夜松的時候,囡囡不就懷了好久?
天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