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長安面無表情的看著莊夢凡。
她已經死了。
不算死得乾脆與乾淨。
身子被她自己撓成這樣,死的時候到處都是污穢之物。
也是極為痛苦不堪的。
挑著乾淨的地方,紀長安提著裙擺大大方方的往郡主府後門走。
沒有人往莊夢凡的院子去。
郡主府裡頭的丫頭,能被賣了換銀錢,給莊夢凡治髒病的,全都換了錢。
不能被賣的就是內務府登記造冊了的那些宮女。
她們三三兩兩的散落在這座別院裡頭,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
但就是沒人去關心關心那個被關在院子裡莊夢凡,究竟如何了。
於是紀長安知道,這莊夢凡只怕死很久,都不會有人發現她。
紀長安笑了笑,真好,她心中的鬱氣終於鬆快了一半。
踏出後門的門檻,黑玉赫抱著兩個小崽兒,正等在對面。
大崽手腳亂動,一會兒扯一下君父的袖子,一會兒抬腳蹬一下。
月光照拂下,黑玉赫一臉忍耐的表情,將小崽儘量抱開一些。
「安靜點兒,君母來了。」
黑玉赫的話一落音,紀墨謹和紀墨慎同時轉過白嫩嫩的小臉蛋兒。
一直表情平靜,安靜被君父抱在懷中的小崽,立即伸出她的小手,
「阿......娘......」
奶奶的聲音,讓黑玉赫忍不住露出了慈愛的笑。
見妻子伸出手來,他將乖巧安靜的小崽遞過去。
大崽太好動了,而且勁兒又大。
黑玉赫怕妻子抱不住大崽。
「知道她要死,為何還要特意過來送她一程?」
黑玉赫一隻手抱著大崽,一隻手摟著妻子的肩。
目光偶爾落在妻子懷中小崽的臉上。
都是慈愛。
再看向懷裡動來動去,扯東扯西的大崽。
黑玉赫恨不得拍這大崽子一巴掌。
太好動了。
紀長安抱著小崽,與夫君一同走在空寂的街道上,
「想看看她臨死之前是個什麼樣子。」
因為太恨,所以紀長安欣賞這些人悽慘的死狀。
知道他們死的痛苦,過得不好。
紀長安就很開心。
這姑且算得上她此生最大的樂趣所在。
黑玉赫寵溺的看著寶貝,真可愛啊。
他家寶寶什麼時候都那麼招人喜愛。
就連這有點兒變態的小嗜好,都顯得寶寶好上進。
兩人一路往回走,剛進紀長安的院子門,黑玉赫便將懷裡的大崽,往旁邊的青衣懷裡丟。
又把小崽從妻子懷裡小心抱過來,送到立春手裡,
「帶他們下去吧。」
黑玉赫慈愛的摸了摸慎兒的小腦袋。
小崽不哭不鬧,乖巧的看著君父。
大崽哼哼唧唧的不肯走。
黑玉赫揮揮手,讓兩個丫頭下去。
紀長安往大崽的方向走了兩步。
腰身被夫君的蛇尾一把圈住。
她著急的說,「謹兒好像要哭了,我看看他。」
「他就是根攪屎棍,哭一會兒就沒事了。」
黑玉赫迫不及待,將寶寶拖回來,捲住懷中抱著。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寶兒,乖寶,夫君已經好久沒疼你了。」
哪裡好久?
紀長安忍不住紅了臉。
明明前段時間才被他困了好幾天。
關鍵是,黑玉赫一次就能拉著紀長安沉淪很久。
她如今不僅要復仇,還得教養兩個崽兒。
哪裡能像以前一樣,由著黑玉赫一直來?
所以對於這種事,紀長安都是能躲就躲,能推就推。
她不想再讓兩個崽兒好幾天看不到阿爹阿娘了。
「今天不行,改天......」
但是紀長安敷衍的話語,盡數被吞進黑玉赫的唇中。
他不滿的抱怨著,
「乖寶有了崽崽後,就一直冷落夫君。」
「夫君就是個傳宗接代的工具嗎?怎的也不替你的夫君著想半點?」
紀長安原本要掙扎,聽得黑玉赫這含著莫大怨氣的話。
她又忍不住心軟了。
「我沒有......」
雖然黑玉赫是入贅的紀家沒錯。
可她從沒有把夫君當成個傳宗接代的工具。
她的衣衫半褪,黑玉赫咬著她,聲音含糊,
「那證明給夫君看,寶寶,證明夫君還有利用價值。」
拋開紀墨謹和紀墨慎是蛇族少君的身份。
他倆還是紀家萬貫家財的繼承人。
紀淮招郎入贅,不就是想有個後繼承紀家嗎?
那黑玉赫指責紀長安利用完了他,就不再熱衷與他同房。
這也沒有錯。
紀長安百口莫辯,只能用力的揪住夫君的頭髮,拼了命的呼吸......
這時候其實也不需要紀長安說什麼。
她的證明,就是配合夫君的一切需求。
滿足他一切變態的手段。
院子外面,立春逗著懷裡的小少爺,好容易將小少爺安頓在給他準備的小院子。
又讓赤衣幾個丫頭好生看顧著。
這才臉上帶著笑,轉身去廚房準備晚上的靈露。
因為夜已經深了,廚房裡頭早已經沒有了別人,哦,別條蛇。
立春只能自己去櫥櫃裡頭翻找。
小少爺和小小姐通常都是姑爺照顧著。
但姑爺如果將兩位小主子丟給她們,那就代表著晚上不管小少爺和小小姐餓成什麼樣兒。
他都不會出現餵靈露了。
立春一面感嘆著姑爺的重欲,一面搖頭拉開了櫥櫃的門。
「嘎吱」一聲。
昏暗的光線中,一雙大手從立春的背後,握住了她的腰肢。
背後的男人低頭,帶著清爽的少年音,
「姐姐?今晚是不回去了?」
都這個時候了,立春姐姐還在當值。
那就是說,君上又把兩位少君丟了。
立春還沒應,身子就被轉了個圈。
她被壓在櫥櫃一格一格的架子前,艱難的望著來尋她的雨水,
「你先回去睡,今晚我得照顧小少爺和小小姐。」
「我陪姐姐。」
雨水低下頭,明明高瘦高瘦的一個人,偏愛弓著背,將頭埋在立春姐姐的肩窩處。
「姐姐不在,被窩都是凉的。」
他在她的耳邊小聲的說著,手也不規矩的到處鑽。
立春推著他,「別鬧,我明天就會回去了......這是廚房。」
「沒蛇看,他們不敢。」雨水將立春姐姐一帶,往更深的陰影里躲去。
悉悉索索的聲音從宛若濃墨一般的陰影中傳出。
雨水用著氣音,委屈的說,
「姐姐騙人的,君上一旦將兩位少君丟出來,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出現。」
「姐姐好久好久才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