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長安聽說聞喜被帶回去之後,被打的遍體鱗傷。
她不由的想起了上輩子,聞喜在紀家過的日子。
哪怕聞喜沒有過繼到她的名下,那時候聞喜作為雙青曼的女兒,也是清清白白的一個小小姑娘家。
雖然聞喜經常被雙青曼和聞母忽略,但是好歹有紀家給的銀錢支撐。
聞喜也是作為一個小戶人家的小姐那般養大的。
哪裡會是現在這樣,裹在一團風塵之中,怎麼都沒辦法掙脫這樣的困境。
「當初她算是有一些靈氣的。」
紀長安回頭看向坐在身後的丈夫,
「我記得前幾年夫君說過,聞喜的身上還有根骨。」
有根骨的那一些人會吸收天地間的靈氣,哪怕不是自主的吸收。
運氣和身體都會比旁人好上不少。
黑玉赫修長的手指撐著他的太陽穴,身子慵懶的歪在一邊。
他的身側放著正在熟睡的慎兒,緊緊擰起的眉頭,讓黑玉赫顯得好像表情很嚴肅。
他剛剛才從兵馬司回來,正在等著謹兒過來的。
聽聞妻子的話,黑玉赫放下了撐著太陽穴的手指,替女兒掖了掖小被子的被角。
這床小被子用了極為柔軟的蠶絲絲線紡織而成,上面點綴著細碎的小珍珠。
被子的四個角還墜了金色的流蘇。
那全都是用純金的金子拉成的絲線,看起來便華貴異常。
「她身上的根骨已經壞掉了。」
黑玉赫朝著妻子的方向傾身。
原本他是想著妻子討厭聞喜,他就去把聞喜身上的靈根抽出來。
但是妻子不讓他這樣做,寶寶疼他疼得緊,生怕他做出有損陰德的事情。
這些年來,黑玉赫並沒有對聞喜做過什麼。
但原來僅僅只是紀家不再無止境的扶持聞家之後,聞家就會猶如一灘爛泥。
怎麼捏造,都捏造不出一個好模樣來。
聞喜所身處那樣的環境裡,已經被各種各樣的厄運拖累。
久而久之,無論她是否身懷靈根,也會被身邊的人壞了她的氣運。
這幾年的事實證明,就是如此。
聞喜拼命的想要往上爬。
但是身邊的人會一次又一次的,拉著她墜入泥沼之中。
現如今,聞喜的氣運被破壞殆盡,她的厄運與她的惡毒心腸相輔相成。
時間一長,她身上的靈根就被腐蝕掉了。
「天道不會允許,心懷不軌之輩逆天而行,脫離天道法則。」
黑玉赫伸手抱住了妻子,他的手玩著寶寶的手指,
「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所以說聞喜想要修仙什麼的,上輩子沒有可能,這輩子更加沒可能。
紀長安垂下了眼眸,她正要說什麼,門邊一道小影子一晃而過。
黑玉赫鬆開了寶寶的手,單手往門邊一抓。
原本那一道想要跑過去的小影子,便被抓了回來。
「哎喲……君父!」
奶奶糯糯的聲音響起,有著一股自認倒霉的口吻。
紀墨謹露出他的尾巴,被君父倒提在手中,他掙扎著,
「快點,放開偶……」
紀長安臉上透著擔憂,想要從夫君的手中把兒子抱過來。
黑玉赫的蛇身一卷,便將寶寶卷到了一邊。
他冷著一張俊美的臉,瞪著手中倒提著的兒子,聲音又冷又嚴厲,
「今天在外面都做了些什麼?你自己說!」
兒子的話說的還不怎麼好,但是並非什麼都表達不清楚。
可是天生就具有神位的蛇族少君,自在娘胎里的時候便能夠用神識說話了。
只要紀墨謹慢慢的表達,他還是能夠說明白的。
但是紀墨謹卻不敢說,「沒有……兒砸很乖!乖乖噠。」
一旁的紀長安被困在龐大的蛇身中,急忙點頭,
「夫君,有什麼話,你先把謹兒放下來再說。」
「他總是這樣被倒提著,會對身子有影響的。」
瞧著妻子為兒子求情,黑玉赫的神情緩了緩。
但是語氣依舊很嚴厲。
「你今日趁著君父的人身不在,居然想從車窗子裡頭跳出去!」
「這事兒,你以為君父不知道?!」
這個小子只怕是忘了,他的君父還有一條蛇身,就纏在君母的身子上。
這娘仨外出,有什麼是黑玉赫不知道的?
只不過當時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黑玉赫沒辦法用蛇身出來,痛打紀墨謹一頓。
他一路忍到了人身下值,回到了家中。
這次不把這個小子的屁股打開花,將來紀墨謹還會搞出更大的動靜,為妻子帶來更多的麻煩。
紀墨謹被倒提著哇哇大叫,他的尾巴纏在了君父的手臂上,
「兒砸沒錯,那個人……搶阿娘,討厭洗了!」
紀墨謹一直都很看不慣聞喜。
當年他到阿娘的肚子裡,被聞喜氣的神識都跑出來了。
現在看到了聞喜,還不把聞喜給打死?!
黑玉赫的腦仁兒抽了抽,
「你從窗戶裡頭往外跳,讓別人看到了怎麼辦?」
「大街上人來人往的,看到你一個周歲大的娃兒,暴打一個十一歲的姑娘,你覺得別人會怎麼看你?」
「又會怎麼議論你君母?」
不惹事的人會贊紀墨謹一句天生神力。
想惹事的人,給紀墨謹的頭上安一頂妖孽的帽子。
這其中又不知會生出多少的因果。
這些因果還不是生在紀墨謹身上的,而是生在黑玉赫的寶寶身上。
到時候他家寶寶又不知得在這人間一隅裡頭待多少年。
最最關鍵的是,紀墨謹這孩子天生就有神識。
那就應該想到,為了避開因果,不連累君母,他還有更多的選擇。
既能讓自己出了氣,又能不讓他的君母沾染這許多的因果。
一個不能夠替君母著想的崽崽,讓黑玉赫很惱火。
黑玉赫忍不住抬起手,一巴掌就拍在了大崽的尾巴上面。
周圍伺候著的幾個丫頭,瞬間跪了下來。
她們的心好疼啊。
都說虎毒不食子,君上還真狠的下心打少君。
紀長安的眼皮瘋狂的跳動著,心疼的一揪一揪的。
大崽疼的哇哇大哭。
像他這麼皮實的孩子,都能被打的哭起來。
可見黑玉赫下手有多重了。
原本正在榻上熟睡的紀墨慎,不安的睜開了眼睛。
她哼唧了幾聲,抬起腿,將肚子上蓋著的小被子踹了踹。
隨即嘴一撇,也哭了起來。
黑玉赫丟開了手裡的兒子,急忙轉身去抱女兒,
「慎兒乖,你睡你的。」
院子外面,響起了紀淮急切的喊聲。
「大老遠的就聽到孩子的哭聲,這是怎麼了呀?」
「才多大點的孩子,就犯了什麼饒恕不得的錯誤了?不就是跳個窗戶嗎?哪家孩子不是這麼長大的?」
「這證明了什麼?證明了我們家謹兒身子好,活蹦亂跳的都能跳窗戶了!」
「阿赫啊,你別一回來就打打殺殺的,孩子還小,得好好的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