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娘子跟在大小姐身後,聽到那一些權貴家的小孩子。居然在付家嘲笑她的小少爺。
她急忙看向大小姐。
錢娘子一直都知道,身為商戶,在這個世道就是很卑賤的存在。
這麼多年她活躍在大戶人家的內宅中。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遊刃有餘,與那些官家夫人小姐關係頗好。
但是只有錢娘子自己才知道,她們的內心其實並沒有多看得起她。
從小少爺和小小姐出生的那一刻起,錢娘子就在心中有一種縈繞不去的憂慮。
儘管白鈺帝看重紀家,給了小少爺和小小姐爵位。
但是在真正的權貴面前,他們的心底還是會輕視小少爺和小小姐。
沾染了銅臭味的人,就是會被人根深蒂固的看不起。
然而讓錢娘子沒有料到的是,輕蔑來的這麼的早。
這幾個學齡前的孩子,明明是到付家來求學的。
卻能跑到小少爺的面前說出這樣嘲弄人的話。
「大小姐,怎麼辦?」
錢娘子氣得不行,倘若是幾個成年人,錢娘子保管能跑上去,同那幾個少爺說一番大道理。
她要告訴那幾個只知道花著家中錢財的紈絝公子。
紀家幾乎養了大半個大盛朝的國庫,也就等於紀家養了大半個大盛朝。
知道一點利害關係的人,都不會明目張胆的對紀家的嫡子說出這樣的話來。
甚至錢娘子還能豁出去,給那幾個人幾個大嘴巴子。
但是嘲弄小少爺的,卻是幾個四五歲的孩子。
讓錢娘子怎麼上前去講大道理?
只怕家中會教養出這樣的小孩來,也不會讓這些小孩明白什麼大道理的。
紀長安就站在拐角的地方,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不是她不想上前保護兒子。
而是她的腰身突然被勒緊,藏在她外衫內的夫君不讓她插手。
紀長安緊緊的擰著眉頭。
緊接著她便和錢娘子看到,紀墨謹已經上了弓箭,拉開了那把大到離譜的弓。
在兩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紀墨謹已經將手裡的弓箭放了出去。
對面一個嘲笑他最厲害的孩子,瞬間就被一人高的弓箭射中了衣服。
給釘在了牆上。
原本的嘲弄聲停了一瞬。
隨即整個院子響起了嚎啕大哭聲,所有的孩子都被紀墨謹的這個舉動給嚇哭了。
尤其是被釘在了牆上的那個王家子,臉白了一瞬。
隨即一邊哭,一邊嚇得尿了出來。
黃色的尿液順著他的褲管,淅淅瀝瀝的落到了地上。
空中都是一股尿騷味。
紀長安忍不住抬起手絹,摁住了自己的鼻子。
付家本來就沒有多大,那一些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差一點把整個付家都給掀翻。
院子的另一端,很快便走了過來幾個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
這些人的身後還跟著十五皇子妃。
「天哪,我的兒啊!」
隨即,王夫人看到兒子衣服上的那一根弓箭。
再看向手還放在大弓上面的紀墨謹。
王夫人氣的臉色鐵青,她抬起手,揚著長長的指甲就要扇紀墨謹一耳光,
「就是你欺負我兒子?」
「你敢!」
紀長安走進了院子裡,沒有人能夠看清她是怎麼動的。
只看到她瞬間便來到了王夫人的面前,捏住了她的手腕。
原本只是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
紀長安也相信謹兒有這個分寸,不會真的做出一弓箭射死一個五歲孩子的事情。
但是現在對方的長輩出來撐腰,那紀長安作為謹兒的長輩,必然也得出來給謹兒撐腰。
她戴著黑鱗手套的手,並沒有用多大的力。
王夫人卻被紀長安捏的手腕疼痛至極,
「放手!我可是王家的人,你敢冒犯我,趕快給我放手!!」
那位王夫人疼的齜牙咧嘴的,身子都彎到了一邊去。
紀長安面無表情,甩開了王夫人的手,板著臉說,
「我管你是王家的人,還是誰家的人?」
「你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試試!」
王夫人又氣又急,正要指著紀長安破口大罵。
她的背後,王國公上前拉了王夫人一把,對著王夫人使了個眼色,
「行了,兒子這不沒什麼事嗎?」
被釘在牆上的王家子,早已經被王家隨行的下人給從牆上放了下來。
只是那一把弓箭的威力太大,釘在牆上的那一根箭,根本就沒有下人能夠拔下來。
所以他們就只能夠脫了王家子身上的外衫,這才把王家子安全的弄下了牆。
一群人進了付家的小破院子,沒一會兒就將被嚇得驚慌失措的自家孩子給安撫了下來。
問了幾句之後,也搞清楚了來龍去脈。
錢娘子在這之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她將那幾個孩子嘲弄自家小少爺的話,加油添醋的說了出來。
又充滿了委屈的擦著眼睛,
「你們出去打聽打聽,我家小少爺不到兩歲時便跟著付大人啟蒙了。」
「這世間總得有個先來後到的道理吧。」
「更何況我家小少爺可是聖上親封的小侯爺,怎麼就不配跟著傅大人啟蒙了?」
紀墨謹一張漂亮的小臉上,全都是冷然的戾氣,
「這裡可是我家,你們這些人跑到我家來,反欺負起我這個主人了!」
「我不教訓你們教訓誰?」
他從小就在付家長大,付祖父將他當成親孫子那般。
在紀墨謹的心中,這裡就是他的家。
王夫人早已經恨得牙痒痒,此時也顧不得國公爺對她的暗示。
她指著紀墨謹,尖著嗓子說,
「你們聽聽,你們聽聽,這孩子才兩歲多吧,就能夠說出這種話來。」
「他說的又沒錯。」
付大儒從眾人的身後走上前,抬手摸了摸謹兒的小腦袋。
眼中有著莫大的安慰。
「我將謹兒與慎兒視為我的親孫子孫女,這裡就是謹兒的家。」
「你們跑到我家來對我的孫子孫女說,他們不配自己的祖父給他們啟蒙?!」
「怎麼,他們不配?難道你們就配了?!」
王夫人還要說話,但是她的身子卻被王國公使勁的一拉。
王國公陪著笑臉上前拱手的,
「誤會,都是一場誤會,是童言無忌,小孩子之間不就是打打鬧鬧才這麼認識的嗎?」
別人不知道,王國公卻還是知道一些的。
付大儒兩袖清風,哪裡有這個錢財在寸土寸金的地都城裡,買這麼大一座院子?
他與紀淮的關係好。
付大儒年輕的時候實在是沒有地方住。
整日帶著自家的夫人,租住在官邸的邊上。
紀淮實在看不過去了,這才硬塞了付大儒這麼一套院子。
從此往後,付大儒在這裡一住便是幾十年。
紀墨謹說這是他家,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沒有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