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菱很快又接觸了數位媒婆。
這帝都城裡，但凡是找上門來的媒婆，蔡菱都客客氣氣的讓進了紀家的門兒。
每一位媒婆都覺得這門娃娃親有戲。
蔡菱也會用模稜兩可的態度，暗示，對，她只暗示，從不明示的要好處費。
想讓她促成婚事，媒婆身後的那些權貴們不給點好處費怎麼成？
而且蔡菱的胃口很大，要她辦事，那都是上萬銀子起步。
沒這麼多銀子？
那就別攀紀家的高枝兒。
很快，蔡菱扣掉和媒婆的分成，手裡少說握了幾十萬兩銀票。
有了錢，蔡菱就給謹兒和慎兒置辦產業，買好吃的好玩兒的。
反正她無兒無女，謹兒和慎兒就是她餘生的支撐。
她的一切，將來都是留給謹兒和慎兒的。
紀家的前廳外面。
蔡菱又送走一位媒婆。
她拉著媒婆的手，笑得親熱至極，宛若同這媒婆是親親的姐妹。
「這事兒，你可千萬別說出去，畢竟我就只是一個妾而已......」
她收了權貴們的錢，答應促成紀墨謹和紀墨慎的娃娃親。
這種事當然不能明白著講。
否則將紀淮與紀家大小姐置於何地？
媒婆笑的滿臉都是褶子，也親熱的拍了拍蔡姨娘的手背，
「我懂，我懂。」
她的袖子裡，還裝著蔡姨娘這次給她的提成。
所有的媒婆，但凡背後的權貴們給了賄賂的，都會收到蔡姨娘的回扣。
這種回扣自然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
沒有哪個傻子會告訴別人，他們拿了回扣。
媒婆笑吟吟的離開，拿了回扣自然會幫著蔡姨娘去背後的僱主家裡周旋。
更何況這些回扣也不少。
蔡菱反正不著急，左右她也沒有打算給任何人促成這門婚事。
倒是那個付出了國公府大半個身家的王夫人，越來越火燒眉毛了。
國公府本來日子就過得有些緊。
田產、鋪子、院子等等，能抵押出去的全都抵押了出去。
為的就是湊夠這八萬兩銀子。
公家帳上的錢也被她全部拿走。
這是一件很危險的行為，國公府上下幾百口子人要吃飯。
短了銀子一日都轉不開。
帳房焦頭爛額的找到王夫人，
「這帳上沒錢，上個月該結的銀子，這個月都還沒有結。」
「再這樣下去，只怕沒哪戶商家，會給咱們家供應了。」
國公府的花木、下人的吃喝、主子們的衣裳首飾......每日都要花錢。
若是能欠的，見國公府遲遲還不上，也看得出一些苗頭，不會讓國公府一直欠下去。
衣裳首飾短了還行，可人總得吃喝拉撒吧。
帳房急得團團轉，
「小人就說了，這錢不能這麼花，八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哪裡能這樣釜底抽薪似的湊？」
「勉強為之的事，就不能做啊。」
更為難的是，帳房現在都不知道，王夫人把這八萬兩銀子都花去了哪裡。
他也沒見著王夫人置辦什麼產業，或者是見到王太后的九重樓 建立起來。
帳房幾次三番的要去找王國公說一說這個事情，可是他都見不到王國公的人。
反而因為他的意圖被王夫人知道了，惹的王夫人一頓大罵。
王夫人被帳房說的心裡煩死了，她站起身，衝著帳房吼道：
「這如何怪得了我？你是這府邸裡頭管帳的，不過區區八萬的銀子，就挪不開身了。」
「我堂堂一個國公府如何會落得這般田地？難道你不應該反思自己嗎？」
帳篷被王夫人說的啞口無言，他目瞪口呆的望著王夫人。
看著王夫人至今還不知悔改，甚至還想要將所有的過錯嫁禍到他的頭上。
帳房不由的苦笑了一聲。
他不再說話，只是恭恭敬敬的向王夫人彎腰拱手行了一禮，
「既如此，那小人去想想辦法。」
他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王夫人鬆了一口氣，向帳房揮了揮手又警告道：
「看到了國公爺，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自己心裡有點數。」
「是！」
帳房退了下去。
他回了自己的院子，急匆匆的收拾了這些年在國公府賺得的細軟。
趁著國公府的那一些下人。注意的時候從後門溜了出去，來到了一條小巷子裡。
巷子裡早已經停了一輛馬車。
這馬車看起來與普通的馬車沒有什麼兩樣。
但若是仔細的看，就會發現這一輛馬車製作的相當精緻。
規格也比普通的馬車稍微大一些。
「紀大小姐。」
帳房來到馬車的邊上，
「多謝紀大小姐出手相助。」
馬車裡傳來紀長安的聲音，清清淡淡的，
「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走就不要回頭，從今往後，我不想在帝都城再看到你。」
這位王國公府的帳房，是紀長安前幾日才聯繫上的。
當初她就告訴過這位帳房，國公府這個地方雖然好，但是繁華之內已經爛成了一團稀泥。
王夫人現在抵押了國公府的大半家產。
她一旦周轉不過來，帳房就會成為她第一個抓來的替罪羔羊。
「是，小人以後絕不會在帝都城附近出現，更不會踏足帝都城半步。」
馬車外的通房說著，從背後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沓帳本。
他雙手捧著那一沓帳本，往馬車的方向送，
「大小姐，這是這些年王國公府的往來帳簿。」
「大小姐當初承諾過，小人將這些帳簿交給您，您會幫助小人的妻兒 離開帝都城。」
負責趕馬車的雨水，接過了帳房手裡的帳簿。
紀長安坐在馬車中，臉上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你放心，我做生意從不像是國公府，不會做出卸磨殺驢的事。」
「你的妻兒就在城外等你，我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新的身份和路引。」
「從此山長水闊，一路保重！」
帳房向紀大小姐的馬車，再一次行了一禮， 轉身大步離開了。
風吹著他的袖子，他的兩隻大袖子吹的鼓脹。
但是帳房片刻未停，一路往城外去。
他相信紀大小姐的為人，正是因為相信，所以他才選擇聽了紀大小姐的話。
王國公府不是久留之地。
留在那裡只會跟著王國公和王夫人等人，一同爛在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