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仙兒與紀長安一樣。
兩人都用著那種看白痴一般的目光,充滿了同情的看著頤指氣使的莊雲翔。
就算元仙兒不知道她的囡囡擁有什麼樣的實力。
她也知道莊雲翔事到如今,根本就動不了囡囡。
很明顯,那座城牆邊上燃燒起來的宅子,只是井然的秩序下,唯一的一點亂象而已。
而且聽聲音,周圍的鄰居因為怕燒到他們家。
都紛紛跑出了家門在救火。
看樣子,火勢還越來越小。
這麼一點點的火,根本就不足以造成龐大帝都城的內亂。
「還不跪下!」
莊雲翔舉起手中的劍,指著紀長安。
元仙兒往囡囡的面前一站,雙手張開,宛若護著小雞崽的母雞一般。
她呵斥莊雲翔,
「大勢已去,你還是醒醒吧,根本就沒有什麼大軍,也沒有人給你開城門。」
要說十幾萬的大軍。
可是大軍的影子呢?
除了這城牆上的一點兵力外,外面風平浪靜的。
根本就不像是大軍會來的樣子。
莊雲翔的臉色很難看,他的劍尖指著元仙兒的脖頸,
「本王的大軍很快就來,這些事也不是你一個婦道人家能看懂的。」
都說後宮不得干政,這一點莊雲翔還是得給元仙兒和紀長安立下規矩。
她們倆今後成了他後宮裡的女人。
就不能仗著他的寵愛,對國家大事指手畫腳的。
紀長安從元仙兒的背後走出來,戴著蛇皮手套的手,握住了莊雲翔的劍。
「囡囡!」
元仙兒大驚失色,下意識的就要搶救下囡囡的手。
但紀長安抬手止住了元仙兒。
她用力握住莊雲翔的劍,「啪」一聲,將那把十分鋒利的寶劍折斷了。
折斷了。
元仙兒和莊雲翔都是一個表情,臉上出現了茫然和震驚相互交織的神色。
同一時間,元仙兒轉身往莊雲翔一推,
「你別在傷害囡囡了,這些年,我們被你害的還不夠嗎?」
「根本就沒有任何一個人,稀罕做你的女人。」
當年的莊雲翔的確可以稱得上是風流倜儻,一表人才。
甚至還獲得了元錦萱的喜歡。
可是現在的莊雲翔長成了這樣一副年老發福的樣子。
只怕元錦萱也不喜歡。
紀淮到了今時今日,好像還越活越有勁,越來越年輕。
莊雲翔卻已經垂垂老矣。
他比紀淮看起來老多了。
莊雲翔被元仙兒一把推到了牆垛子處,半個身子差點兒懸掛出去。
他衝著元仙兒怒吼,
「本王不信!」
這個時候,他哪裡還能分出心思來,關心紀長安怎麼那麼大的力氣,能夠把他的劍給折斷?
他只想趕緊的坐上皇位。
「大軍來了啊,你們看,你們快點看!」
莊雲翔充滿了歡喜的指著遠處天地交接的那條線。
他看到了,有動靜,有風吹過的聲音。
那就是大軍來臨前寧靜的暴風雨。
「哈哈哈,本王的大軍來了,本王馬上就是皇帝了。」
他揮舞著手裡的那把斷劍,指著紀長安和元仙兒,
「你們也看到了吧?」
紀長安和元仙兒齊刷刷的搖頭。
根本就沒看見,什麼動靜都沒有。
除了莊雲翔在這裡像只胖猴子那般的叫喊著。
這裡根本就沒有任何大軍來臨前的徵兆。
倒顯得莊雲翔好像很不正常。
「你們兩個賤人!」
莊雲翔咬牙,元仙兒和紀長安兩個賤人,分明就是聯合起來騙他。
「你們也敢騙朕,活的不耐煩了。」
隨著莊雲翔的話。
一條人身粗大的花斑蛇,從城牆外頭蜿蜒爬了上來。
就在莊雲翔的背後。
元仙兒瞪大了眼睛看著,往後退了兩步。
她深吸口氣,渾身忍不住顫抖。
但是這條花斑兇狠的眼神,讓她覺得好熟悉。
總覺得像是她認識的,那一個一直陪在她身邊的糙漢子「花斑」。
花斑蛇,花斑......元仙兒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腦袋內一道雷劈過般。
她傻傻的待在原地。
黑夜中,到處都是一團濃墨。
莊雲翔總覺得背後好像有什麼東西。
他回頭一看,一個比他腦袋還要大的蛇腦袋,正歪著沖他張開血盆大口。
「啊啊啊啊啊」
莊雲翔的魂兒都快要嚇沒了。
他轉身就要跑,卻是被紀長安擋住。
一條黑色的蛇,從她的大袖衫內滑出來,雖然個頭比起那條人粗的花斑小。
但眼神更睥睨,更冰冷。
「嘶!」
懸浮在紀長安肩側的黑蛇,衝著莊雲翔吐出猩紅色的分叉蛇信子。
莊雲翔嚇的又大喊一聲,「蛇啊。」
他一轉身,就從牆垛子上跳了下去。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根本就思考不了那麼多。
他只知道唯一逃生的出路,就是從牆垛子往下跳。
卻沒來得及思考,這麼高的城牆跳下去,不死也只能殘疾。
「啪嘰」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響起。
元仙兒一眨眼,卻根本就沒有看到什麼花斑蛇。
爬在城牆上的那條粗大花斑蛇,好像就像是她的錯覺。
她匆匆的趴在牆垛子上往下看。
高高的城牆下面,只有一個被摔的原地吐血抽搐的莊雲翔。
元仙兒再仔細的找了找,那麼粗大的一條花斑蛇。
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地上的莊雲翔,一面吐血,一面看向高牆上往下看的元仙兒。
他想要呼喚她。
讓她救救他。
元仙兒能夠從那麼高的懸崖上被丟下去而不死。
她一定有什麼保命的手段吧。
是的。
只要元仙兒可以救他,他承諾願意給出皇后的位置。
救他,救他,救他啊。
但是元仙兒無動於衷。
只是淡漠的望著莊雲翔這個瘋子。
自作孽,不可活。
她恨不得莊雲翔死,這樣以后庄雲翔就沒法兒再糾纏囡囡了。
莊雲翔不斷的嗆血。
眼中的生機極速流逝,腦後暈出一大攤的血。
而這些血最後滲入土地里。
莊雲翔死的無聲無息。
紀長安走過來,站在元仙兒的身邊。
她並沒有看底下的莊雲翔,只是抬頭看著天邊。
她的背後,莊雲翔唯一能使喚動的幾個兵,面面相覷。
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逃跑,還是該跪地求饒。
「天亮了。」
紀長安望著遠處,輕聲的呢喃著。
元仙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她也抬頭,看著遠處一片白金色的晨光鋪泄過來。
「是啊,天亮了。」
元仙兒哽咽著,壓在她心頭上的噩夢,終於隨著這一切的塵埃落定。
而漸漸的消散。
元仙兒終於等來了一生黑暗中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