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伯母決定將我們的訂婚儀式,就定在下個月。」
紀長安恍恍惚惚的回神,看到一間病房。
旁邊坐著一個十九歲的青年。
他就坐在她的病床邊,雙手插在褲兜里,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紀長安的眼睛眨了眨,發現自己的臉上還戴著呼吸面罩。
她微微一動,渾身上下宛若骨頭被碾碎一般的疼痛。
「聞......夜松?!」
呼吸面罩下,傳出紀長安艱難的呼吸聲。
她的腦海中,忽然湧入一大段的記憶。
是了,她生日那天。
紀母在根本就沒有徵求她同意的情形下,就宣布了紀長安和聞夜松的婚事。
連遠在國外醉心學術研究的父親,都沒有通知過。
紀長安自然不願意,爆發了有史以來與紀母最大的一次爭吵。
後來,紀長安依稀記得聞夜松的那個寡婦大嫂上樓來勸架。
紀長安凶了雙青曼幾句。
便被趕來的聞夜松一把從二樓推了下來。
病床上,紀長安手指微顫,指著聞夜松,眼神中都是厭惡與憤恨。
但聞夜松仿佛根本感受不到那般,他逕自說,
「要不是你凶曼曼姐,我也不會那麼生氣。」
「好了,這次就當是給你的一點教訓,以後看到了曼曼姐,你要尊重她。」
「她是我的親人,從今往後也會是你的親人,她做什麼都是為了我好。」
提起雙青曼,聞夜松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繾綣。
病床上的紀長安,額頭上纏著紗布,卷長的睫毛顫動。
美的就仿佛易碎的琉璃。
她忽然想起昏迷的時候,做的那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裡,她好像回到了古代。
而古代的聞夜松和雙青曼實則早已暗度陳倉。
甚至雙青曼生下的那兩個聞家雙胞胎,都是聞夜松的種。
想起夢中走馬觀花的漫長一生。
紀長安艱難的吐出一個字,
「滾!」
「我交代你的話,你要放在心上。」
聞夜松依舊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
「你出院了之後,就去找曼曼姐道歉。」
「另外,曼曼姐喜歡的那隻金鐲子,你到時候給她買一對。」
「錢又不多,也就是十幾萬塊錢的東西,只要曼曼姐高興,我也就不追究你對曼曼姐不尊重的事兒了。」
紀長安深吸口氣,顫著手,拿過旁邊小桌上的一杯水。
狠狠的朝著聞夜松潑過去,
「滾,滾!滾!!」
她的情緒非常激動,旁邊的心跳監護儀發出了一陣陣的警報聲。
一大堆的醫生護士衝進來,將滿臉都是水的聞夜松隔開。
聞夜松臉色鐵青,指著病床上的紀長安,
「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瘋?居然敢潑我?!」
「你以後還想不想過好日子了?」
他還想再說。
紀長安恨不得摘掉呼吸面罩,詐屍起來,把他狠狠的打一頓。
就好像在夢中那樣,她的身體是那麼的輕盈,力氣又是那麼的大。
而且還能飛天遁地,一步千里。
但現實中,破敗的身體本就讓紀長安不堪重負了。
難以想像她一米六幾的身高,卻只有不到八十斤的體重。
而這次從二樓的樓梯上被推下來。
更是在紀長安本就病弱不堪的身體上,來了一次釜底抽薪。
很快紀長安就呼吸急促,羸弱的身子完全不聽使喚了。
一個實習女醫生轉身,推了聞夜松一把,
「我說你有完沒完?沒看到病人情緒激動嗎?」
「趕緊給我離開病房,以後沒有允許不許探視!」
聞夜松哼了一聲,似乎也怕紀長安繼續情緒激動下去,就這麼死在了這裡。
他轉身就走,
「做作什麼?真是的,不就是從樓梯上摔下去嗎?!」
「還生命垂危,嚇唬誰呢!」
他嘀嘀咕咕的離開,仿佛完成了任務那般,輕鬆自在的出了醫院。
紀長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的身邊重新坐了個人。
紀長安微微的瞪大了眼睛,看著雙手擱置在病床護欄邊的男人。
男人理著幹練的短髮,穿著黑色的襯衫,手腕上的袖子卷高,露出半截冷白色的手臂。
手腕上戴著一隻機械手錶,看樣子價格不菲。
「醒了?」
男人微微傾著身子,又靠攏了紀長安一些。
他的椅子背後搭著黑色的高定西裝外套,狹長眼眸盯著紀長安。
「自我介紹,我叫黑玉赫,是你祖上的......朋友。」
「最近剛剛從老宅醒過來,想來看看紀家的後人如何了,這才發現你,你怎麼哭了?」
黑玉赫說著,話語頓了頓,盯著紀長安眼角流下的眼淚。
他的劍眉攏起。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修長冷白的手指,下意識的輕觸到紀長安的眼角。
將小姑娘的眼淚抹掉。
紀長安抬起手,死死的握住黑玉赫的手指,她哭的更凶了。
或許因為這個黑玉赫,與她夢中的那個蛇君長得一模一樣。
她見他的第一面,就忍不住依靠,一張口便告狀,
「他們,他們都欺負我,老公~~」
黑玉赫一頓,忍不住沉默了一瞬。
但最後什麼也沒有反駁,只是微微一側耳,
「嗯?」
「好,知道了,別怕。」
關於紀家後人的遭遇,在方才黑玉赫已經知曉了一二。
他沒有甩開小姑娘攥著他手指的小手。
而是騰出另一隻手來,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額頭,
「會好起來的,你想要怎麼做?我都會幫你。」
「乖,我來的目的,就是給你撐腰。」
紀長安一邊哭,一邊點頭,她在呼吸面罩下,聲音有些聽不真切,
「幫我轉院,不要,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包括元錦萱,也就是我的那位母親,找人盯著她。」
「凍結,凍結紀家所有的流動資金......」
一口氣說完這麼多話,紀長安已經疲憊不堪。
她不知道為什麼,就固執的相信這位叫做黑玉赫的先生。
一定能做到她拜託的所有事。
他說,他的出現就是為了給她撐腰。
是的,只要看見了她,紀長安就再也不覺得慌張害怕。
從今天開始,紀長安會將失去的一切都拿回來。
並讓那些欺負她的人,全都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