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驚恐的看著對面的男人,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近。
她努力的將自己的身子縮小,躲在雜亂之中。
跑不掉了嗎?
難道她真的要像媽媽那樣,一輩子活在這樣骯髒混亂的環境中。
怎麼掙扎,怎麼洗刷,都再也好不了了?
立春緊緊的閉上眼睛,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
如同命運的大錘,高高的懸掛在她上空。
在這一刻終於要落下來,狠狠的將她砸回沼澤之中。
立春的眼淚又落下。
她好像,好像已經沒有力氣再掙扎,再努力了。
她終究要辜負媽媽對她的期望了。
「哈哈哈,在這裡,這個小婊子在這裡。」
名叫趙哥的男人搬開了面前的雜物,看到蜷縮在角落的漂亮少女。
他的眼中全都是下流噁心的光,大手朝著立春伸過去,
「小婊子,叔叔給你錢,出來陪叔叔們玩一會兒。」
「啊!滾開!!!」
立春尖叫一聲,倉庫里散落在四處的男人們,臉上露出猙獰的笑。
全都朝著立春的方向聚攏。
就在他們撲過來的那一刻。
立春被一個少年擋在身後。
「閃開,你哪兒冒出來的?」
趙哥心急,看著漂亮的少年就要把他揮手打開。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少年帶著無邪的雙眸,面無表情的伸手往前一掏。
滴滴答答的鮮血落在地上,隱藏在黑暗之中的少年歪頭,用著聊天氣一般的口吻說,
「姐姐說讓你們滾開的。」
聽他那話的意思,他其實也沒打算要把這個趙哥的心掏穿。
主要是姐姐讓他們滾,他們又不滾。
所以少年只能迫不得已用這種方式,來震懾震懾對方了。
男人們並沒有看清這一幕。
愣了幾秒鐘後,有人終於在靜止的畫面中,看清趙哥背後突然穿過來的那隻手。
少年的手臂骨節修長,冷白色的皮膚上除了鮮血外,還帶有一塊塊銀白色的花紋。
在冰冷的黑夜裡,這些沾染了血跡的銀白色花紋,似乎還閃著漂亮的微弱光澤。
蜷縮在地上的立春微微張著嘴,瞪大眼睛看著擋在她面前的少年。
直到少年將自己的手臂,從趙哥的心口抽出來。
立春才又往後擠了擠。
仿佛通過這樣的舉動,就能把自己融入牆體,徹底遠離這一切。
「啊,殺人了,啊啊啊。」
「趙哥,趙哥!」
對面的男人們終於反應了過來。
有的男人倉皇往後退。
有的男人掉頭就跑。
倉庫裡頭一下子就亂成了一鍋粥。
恐懼被成倍的放大,而剛剛跑到倉庫門口的男人,正要逃出生天。
那扇倉庫的大門被轟然關閉。
又有幾個男人往窗口的方向爬。
可是他們剛剛爬過窗台,就被閃電般的少年追上。
「你要幹什麼?!」
窗台上的男人回頭,這個時候他們還對生存抱有一絲希望。
但是他們的話還沒有落音,就被少年雙手抓住,輕鬆撕碎。
就好像撕開一坨肉乾那般的輕鬆。
血與骨頭的碎末落在地上。
倉庫里又靜止一瞬。
接下來宛若音量爆炸一般,所有的人都發出尖叫聲。
少年回頭,清澈的目光單純無害,看向重重人影之外的少女。
他很陽光的朝立春笑了笑,脖頸上的銀白色斑紋閃動。
漂亮的臉上全都是屍塊噴濺出來的血。
緊接著,立春看到了電影中才會有的玄幻場景。
一個漂亮的少年,徒手撕渣滓。
鮮血飛濺,屍塊此起彼伏的被拋到空中,又砸碎在地上。
驚恐的叫聲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最終只剩下了一個人。
那男人嚇的跌坐在地上,他踢動著滿地的屍塊。
那些呈現不規則撕裂形狀的屍塊,有可能是手臂,有可能是腹部的腸子,也有可能是胸腔......
還有跳動的白色腦花。
「你別過來,我,我不想來的,是趙哥說這裡有樂子。」
地上的男人語無倫次的大喊,
「反正她媽是婊子,她以後也會是!」
「你,你為一個小婊子出什麼頭?」
「我有錢,很多很多的錢,你放了我,我把我的錢都給你,啊啊啊啊。」
立春撲過去,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她早已想大聲的吶喊了。
「婊子有什麼錯?我媽媽也不是生來就是,她被人騙下了海,根本就掙脫不了她所生活的環境。」
「她很努力的在托舉我,只要我努力上游,她就能脫離苦海。」
「可是你們把她打死了,你們為什麼連她的命都不給我留下?」
立春的媽媽在年輕的時候,也定然有過對人生最美好的憧憬。
那個說要帶她去看美好世界的男人,將她賣給了紅燈區。
從此後她怎麼努力都沒辦法掙脫生活的泥濘。
有些人可以高高在上,指責這些站街女的墮落。
可但凡她們對現實有一點點辦法,都不至於活得這樣不堪。
生活從沒有給這些可憐的女人別的選擇。
那麼至少給她一個活命的機會,也給立春一個帶媽媽離開沼澤的機會。
可是現在媽媽被打死了。
甚至因為對方在上面有人,根本就沒有人會追究一個妓女的死。
「她死了,你們把她打死了,你們憑什麼打死她?」
立春哭的很厲害,她死死的掐著男人的脖子。
那男人抬起拳頭就要揍立春。
站在立春背後的少年,彎下腰,握住男人的手腕。
他看起來輕輕鬆鬆,但被握住手腕的男人,卻半點力氣都用不上。
「姐姐,我幫你。」
少年在立春的頭頂上,充滿了討好的說。
緊接著,一條蛇身從少年背後冒出來,纏上男人的脖子。
它幫著沒什麼力氣的姐姐,將面前的男人絞得一絲氣都進不了。
「你,你們!」
最後的男人雙眼暴突,瞪著眼中都是悲傷與恨的立春。
漸漸咽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立春渾身無力的往後倒下。
她落入身後少年的懷裡。
「你是誰?」
意識漸漸陷入黑暗,立春的眼前只晃動著少年漂亮的,滿是血跡的臉。
最後的最後,立春耳邊響起少年的聲音。
很陽光也很開朗。
讓人一點兒無法與那個把一群人撕碎成渣渣的恐怖少年聯繫起來。
「是我呀,姐姐。」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