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哼了一聲,忍不住道:「我想起來了!怎麼?不給批地就要鬧事?哪有這個道理...」
忽然,沙瑞金想了起來。
「這個新大風公司是在光明區吧?」
小白點了點頭。
「是的,書記!」
沙瑞金臉色一變。
光明區!
蘇哲!
他皺眉道:「這種事情可大可小,一定要控制在最小的範圍之內!絕不能造成惡劣影響!你給我找一下李達康,我提醒他點事情。」
蘇哲剛剛當上區長,懂什麼群體性事件?
這種事情太敏感了,一旦處置不力,造成了惡劣影響,從書記到區長都要被追責的。
現在上面對蘇哲這麼看好,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蘇哲出了事,擔了責,那不是自己沒有保護好他嗎?
也太沒眼力見了!
組織想要培養的人,那是無論如何,也要保住的。
「好的,沙書記。」
小白轉身便去給李達康打電話了。
忽然。
小白去而復返,聲音急促。
「沙書記,我...我剛剛出去,就接到了電話!陳...陳岩石陳老,親自去阻攔勸說那些新大風公司的工人不要上街,結...結果被工人們扣住了!情況不是很樂觀!」
聽到小白的話,沙瑞金不由得一驚。
他皺眉道:「陳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幹什麼?當地沒人阻攔嗎?」
小白搖頭道:「陳老堅持要去...剛才匯報里提到了,蘇區長親自拉住陳老講道理,但陳老沒聽,還訓斥了蘇區長。」
沙瑞金眉頭緊鎖,深吸一口氣,哼道:「真是亂彈琴!」
......
另一邊。
李達康正跟秘書小金安排著下午的事情。
「一會聯繫一下岐陽經開區!我去那裡調研項目建設!」
不管光明區的事情鬧到什麼地步,自己先避開這口黑鍋再說。
萬一真找上門來,自己也沒辦法滿足這些工人的要求。
釋放鄭西坡倒是簡單,只要不犯罪,隨時都能放。
可是這些人還要求批地,這怎麼可能?
省委書記沙瑞金都給否了!
可萬一不給地就一直鬧呢?
那自己豈不是要被架在火上烤?
沙瑞金不同意批地,自己批了,「沙李配」沒了。
這些工人要求必須批地,如果不批,鬧大了,「沙李配」也沒了!
進一步懸崖萬丈,退一步萬丈深淵。
怎麼搞?
只有躲!
天塌了跟我沒關係,是孫連成的責任。
我在外面調研,來不及處置緊急情況。
合情合理!
一邊想著。
李達康一邊對小金囑咐道:「我出去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任何電話都不要接!明白嗎?」
小金點了點頭。
「好的,李書記。」
忽然。
李達康的手機響了。
赫然是孫連成打進來的。
「李書記!不...不好了!陳岩石陳老被遊行的工人隊伍控制起來了...現場情況十分混亂!」
李達康聞言,不禁一驚。
陳岩石...
被工人們控制...
李達康瞬間感覺,天都塌了!
這要是陳岩石有個三長兩短,沙瑞金不得殺人啊!
他暴怒道:「怎麼回事?!誰讓你們允許陳老進去的?他多大年紀了,出點問題怎麼辦?」
孫連成無奈道:「李書記...我跟蘇區長都去攔著了,陳老還把我們兩個罵了,說我們脫離群眾...這...」
李達康一時間氣血上涌,咬牙切齒道:「挨罵也應該拉住他不讓他去啊!如果陳老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怎麼向沙書記交代!」
李達康冷靜了片刻,穩了穩心神,森然道:「孫連成!如果陳老發生任何意外,你自己來向市委請辭!這一次,我說到做到!」
說完。
李達康掛斷了電話。
隨即怒氣沖沖撥通了給京州市公安局長趙東來的電話。
「李書記?您找我?」
李達康怒道:「趙東來!你人在哪兒呢?」
趙東來茫然道:「我剛到新大風公司工人上街的地點!」
李達康滿臉冷厲道:「陳岩石陳老走進工人隊伍,這麼危險的事情,為什麼不阻止他?」
趙東來懵道:「我也是剛剛得知消息,李書記,我才到現場...」
李達康怒道:「我知道你才到!你現在馬上圍繞營救陳老,指定周密可行的方案!務必確保陳老的絕對安全!如果說了一點事情,我唯你是問!」
說著。
李達康又吩咐道:「必要時候,可以向地方軍分區,省公安廳甚至部里求助!讓他們請最頂級的救援專家和談判專家來!一定要確保安安全全地救出陳老!明白嗎?」
「是!李書記!我們一定竭盡全力!」
李達康冷冷道:「我馬上趕去現場!」
正在這時。
秘書小金趕了過來,道:「李書記,我剛剛聯絡好岐陽新區的郝書記...他們已經做好了接待準備,咱們的車也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李達康皺眉道:「不去岐陽新區了,去幸福大道東!」
小金愣了愣,道:「那不是那些新大風公司工人上街的地方...」
李達康站起身來,頭也不回道:「馬上走!」
「是!」
秘書小金急忙收拾好李達康的水杯、電話、手提包等等物品,飛快跟著李達康下樓了。
......
漢東省委大院。
秘書小白聽到沙瑞金不滿的聲音。
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給李達康的電話。
現在鄭乾和王文閣帶領的遊行隊伍已經被光明區公安分局派去的警察攔住了去路,正在街上跟警察對峙。
李達康正在趕往現場的車上。
見到秘書小白的電話,李達康立刻接了起來,嘴角的冷厲也瞬間變成了上挑,笑問道:「白處長,你好啊。」
在外面,沙瑞金可以叫小白為小白。
但即便李達康是堂堂省委常委之尊,也是絕對不能這麼稱呼他為小白的。
小白道:「李書記,沙書記要跟您說話!」
李達康點了點頭。
「好的!」
電話很快交到了沙瑞金手裡。
沙瑞金正色道:「達康同志,我剛剛看到省委值班室的報告,光明區新大風公司工人上街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李達康忙道:「沙書記,我已經將工作布置下去了,光明區方面正在穩妥解決此事,相關警力已經將上街工人攔截在幸福大道東側!京州市公安局方面,也已經出動警力增援!」
沙瑞金淡淡道:「我剛剛聽說,陳岩石同志也被工人控制起來了!那是怎麼回事?」
李達康聞言,心裡「咯噔」一聲!
沙瑞金這個電話,只比自己得知陳岩石出事晚了三分鐘。
足見沙瑞金對陳岩石的關注!
這也讓他心裡更加驚慌!
他急忙道:「沙書記,我已經在趕往現場的路上!我們一定盡全力確保陳老的安全,抓緊解救出陳老!」
沙瑞金冷厲道:「陳岩石陳老是戰爭年代就為國家做過貢獻的老同志!他如果在這種事情上發生危險,我們怎麼向人民群眾交代?怎麼向歷史交代?
李達康,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務必確保陳老的絕對安全!不是盡全力,是要確保!我只看結果!」
李達康被沙瑞金說的冷汗直冒,擦擦額頭,道:「是...沙書記,我們一定確保陳老的絕對安全!」
沙瑞金點了點頭,忽然又道:「達康書記,還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蘇哲同志剛剛就任光明區區長的位置沒多久,又是我們省人才引進的特殊人才,我們要儘量保護這樣有前途的同志!不能在這種突發狀況中遭遇風險!這個原則,你要把握好!」
嗯?
保護蘇哲?
李達康聞言,不禁驚訝萬分!
都這個時候了,沙瑞金還有心思關注保護蘇哲的仕途?
省委書記親自要求保護處級幹部!
這個蘇哲...
到底什麼來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