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菁聞言,不禁抬起頭來,看著楊國華,眉頭微皺,道:「老楊,急什麼?出什麼事了?」
楊國華聽到歐陽菁的稱呼,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
不過他也沒敢計較什麼。
畢竟歐陽菁是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的夫人,雖然聽說二人早就分居了。
可誰知道兩個人之間到底什麼情況?
說不定背地裡還藕斷絲連呢!
總之,這樣的人物,確實有喊自己老楊的資格。
如果歐陽菁沒有李達康這層背景,那現在就應該是自己一個電話讓歐陽菁跑去自己辦公室匯報,而不是自己來歐陽菁的辦公室談事了。
楊國華無可奈何地嘆口氣。
算是默認了老楊這個稱呼。
他看著歐陽菁,道:「歐陽行長,光明區那裡全面中斷了跟咱們的合作,所有的機關單位都已經更換了財政資金託管銀行,對公業務也都全部轉到了別的銀行!而且不只是機關單位,那些企業不管國企,民企也全部都換銀行了!
我們在光明區足足開了5家支行,你也應該清楚,大部分業務都靠著這些機關單位和企業撐著呢,來自民間的業務少之又少!
現在光明區這樣搞,我聽支行長說了,是因為光明區委書記蘇哲在區委常委會上要求的...」
歐陽菁聞言,不禁眉頭緊鎖。
她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過底下縣區的事情了。
反正自從當初給各地方打過招呼以後,再加上當時副市長丁義珍的有意討好,結果整個京州市範圍內,絕大多數機關單位和企業都選擇了跟京州市城商行合作。
這也讓京州市城商行成了躺著賺錢的典範,歐陽菁也因此在這兩年拿到了一千多萬的獎金。
現在光明區這麼搞,確實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自己雖然跟李達康之間是分居狀態,在李達康的有意宣傳下,整個京州市知道這件事的人也不在少數。
但所有人也都清楚,夫妻之間的事情哪說的准呢?
說不定什麼時候李達康跟自己就破鏡重圓了。
所以,哪怕眾人知道李達康和歐陽菁之間的關係,也十分給歐陽菁面子。
依然是將她當做京州市委書記的夫人看待的。
所以,這個光明區委書記蘇哲的做法讓歐陽菁有些無法理解。
她皺眉道:「老楊,你別著急,這件事我跟光明區核實一下!或許只是個誤會!」
楊國華無奈道:「希望是個誤會吧...歐陽行長,對公業務是咱們行里非常重要的利潤來源,丟不得啊...你可一定要想辦法讓蘇哲書記回心轉意!」
歐陽菁笑笑,道:「老楊,你好歹也是副廳級幹部,就不能跟那個蘇哲打個招呼?大家溝通一下,你也不能什麼事都指望我啊!我們家老李有多忙,你應該清楚,這麼點兒小事兒總不能還勞動他出馬吧?」
聽到歐陽菁的話,楊國華嘆了口氣。
「歐陽行長,我這雖然是個副廳,可人家蘇哲也是副廳啊!而且還是區委書記!今年剛剛27歲,這樣的人物,我跟人家打招呼,那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的!我在人家那裡沒有面子,還是別自取其辱了...」
歐陽菁聞言,不禁駭然道:「27歲?副廳?這是哪裡的二代,怎麼這麼年輕?」
楊國華搖搖頭。
說到這裡,楊國華不僅有些狐疑地看著歐陽菁。
外面也有一個傳言,據說歐陽菁跟李達康之間已經沒了一點夫妻情分,兩人之間連話都不說的。
現在看起來,說不定是真的。
否則,歐陽菁沒有理由會不認識這個蘇哲。
畢竟,最近一段時間,蘇哲可都是京州官場上的明星人物!
不要說京州市了,就是在整個漢東省都是官場明星!
也就是現在網際網路還沒有特別發達,再加上有某位不知名的吳姓領導有意壓制輿論,蘇哲如此年輕就擔任副廳的消息,才沒有被傳的滿天飛。
不然的話,都得成為全國明星!
這樣的人物,如果歐陽菁跟李達康的關係正常的話,李達康沒有道理不跟歐陽菁講。
歐陽菁似乎也察覺到楊國華的眼神有些不對,輕哼一聲,道:「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我想起來了,前陣子跟我們家老李吃飯的時候,老李提起過這麼個年輕人,還把他好一頓誇獎!現在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白眼狼一個!幹嘛在光明區搞這種事情?這不是給我難堪嗎?」
楊國華嘆口氣,道:「歐陽行長,那可就全都靠你了...那你先忙著,我就回去了!」
這語氣,說的好像歐陽菁是行長,他是下屬一樣。
歐陽菁笑笑,道:「老楊,你也別著急,這個事兒我給你想著,沒什麼問題!這個蘇哲是胡鬧,我讓他怎麼胡鬧的,怎麼給我改回來!」
楊國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歐陽菁則是眉頭緊鎖,哼了一聲。
光明區是個經濟大區,GDP常年在京州市排第一。
各個機關單位的資金流和企業的現金都十分充沛,這些地方跟京州市城商行的業務往來也最終成了歐陽菁獎金的重要組成部分,如果就這麼讓光明區取消了這些業務,歐陽菁也心疼。
更何況,根據破窗效應來說,一扇被破壞的窗戶如果不得到及時修復,那就會有更多扇窗戶被打破。
到時候整個京州都學起光明區來,那自己這點獎金怎麼辦?
更重要的是,以後還怎麼打著李達康的旗號辦事?
本來李達康那個混蛋就四處宣揚他跟自己已經分居了,夫妻關係名存實亡。
如果現在整個京州市在不給自己這個京州市委書記夫人面子,那以後辦什麼事都是千難萬難。
那還怎麼賺錢啊?
賺過了靠官場關係搞來的俏錢以後,歐陽菁可看不慣那些慢吞吞來錢的路子了...
所以,無論如何,自己也得讓蘇哲將光明區的事情再改回去!
歐陽菁暗下了一番決心,隨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對方是原來的光明區委副書記,如今的光明區區長,趙曉東。
此人對自己十分巴結,一直都想通過自己搭上李達康的線,聯繫方式都是趙曉東主動給自己的。
很快。
電話那頭傳來趙曉東的聲音。
「歐陽行長,您找我有什麼吩咐啊?」
歐陽菁笑笑,道:「趙區長...」
「您可別這麼客氣,您叫我曉東就行!」
歐陽菁笑道:「你這才是客氣,我哪兒敢這麼叫你這個大區長啊?趙區長,你們光明區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停掉跟我們京州市城商行的合作啊?是我得罪你了嗎?要是你覺得得罪了,我親自給你道歉,好不好?我去請你吃飯!」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隨後傳來趙曉東的聲音。
「歐陽行長,您可別這麼說!這事兒跟我也沒關係,都是我們那區委書記蘇哲不當人!他非要蠻幹!我實在是攔不住啊...」
歐陽菁皺眉道:「這個蘇書記為什麼要這麼幹?京州市城商行有人得罪他了嗎?」
趙曉東沒好氣道:「沒有!他純屬有病,咸吃蘿蔔淡操心,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他非要打著一個什麼冠冕堂皇的旗號,說光明區只跟一家銀行合作,本身就不合規,更損害了營商環境與市場公平,所以一定要改正!什麼玩意兒...真把自己當青天大老爺了?
他這是只顧著為自己揚名聲,一點都不顧及領導的臉面和利益!這根本就不尊重領導!」
歐陽菁聽到這裡,不禁皺了皺眉頭。
這是遇到海瑞了?
聽起來,這個蘇哲是個清官啊...
這事情可就棘手了...
這天底下,最難搞的就是無欲無求的幹部。
古人說無欲則剛不是沒有道理的。
電話另一頭,趙曉東還在喋喋不休的抱怨著蘇哲,話里話外都有跟自己告狀的意思。
歐陽菁卻有些無奈。
這話你跟我說有什麼用?
還以為我能在李達康身邊吹枕邊風呢?
她忍不住道:「趙區長,你也知道,我是京州市城商行的副行長,你們光明區這樣搞,實在是很影響我們京州市城商行的經營啊!說到底,京州市財政局是我們的大股東,我們是混合所有制的京州市屬國企!
我們發展的好,整個京州市的財政才健康,這個道理蘇哲不明白嗎?你能不能去跟蘇哲溝通一下,不要這樣子亂搞,不然在我們家老李那裡面子上也不好看,你說對不對?」
聽到歐陽菁的話,趙曉東有些無奈道:「歐陽行長,關鍵是這個蘇哲油鹽不進啊!在區委常委會開始之前我就在勸他,你要取消跟京州市城商行的合作也行,總得問問李達康書記的意見!可是蘇哲根本不聽,直接就拿到區委常委會上討論了!
我在區委常委會上也跟他提醒了這個事情,希望他能重視起來,尊重領導!可是這位爺根本就不在乎,他一個人就把事情定了!誰讓人家是區委書記呢,我這個區長根本就是個擺設,沒用!」
聽到趙曉東的抱怨,歐陽菁算是明白了。
你是廢物,你早說啊!
浪費我這麼多時間...
看樣子,只能自己親自出馬了。
歐陽菁笑笑,道:「沒事,那我去跟蘇哲說!他是個年輕人,辦事情衝動,不計後果,我教教他就好了。」
聽到歐陽菁的話,趙曉東笑道:「哎呦!那可就全靠您了!」
「那你先忙著,我就不打擾了。」
歐陽菁掛斷了給趙曉東的電話,猶豫了片刻,翻了翻手裡的全市機關幹部通訊錄,找到了蘇哲的名字,隨後撥通了蘇哲的手機。
很快。
電話那頭傳來蘇哲的聲音。
「您好,我是蘇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