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
京州市。
高育良家中。
祁同偉半路的時候,買了一點保健品,此時拎著走了進來。
來老師家不能空著手,這已經是祁同偉的習慣。
高育良和妻子吳惠芬早早就在客廳等著祁同偉了。
看到祁同偉手裡拎的東西,高育良眼中閃過一抹溫暖。
這個學生心術或許不正,因此走了些彎路,但他為人還真是不錯...
無論什麼時候都惦記著自己這個老師,眼看著祁同偉從處長到副廳長,再到如今的廳長,他從未在自己面前表現出過一絲一毫的傲慢。
這樣的人品就已經很難得了。
祁同偉滿臉笑容。
「老師,這是給您帶的一點補品,不含糖,您可以放心吃。」
高育良笑笑,道:「同偉,工作已經很忙了,這麼晚來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下次來不要講這麼多禮數,跟老師何必見外呢?」
祁同偉笑道:「老師,我帶這點東西這也不是講什麼禮數,都不是值錢的玩意。剛才只是路過的時候想著您會喜歡,就順手買了。」
高育良點點頭,指了指沙發。
「坐!」
此時。
吳惠芬也安排保姆切好了水果,親自端了上來,坐在了高育良身邊。
祁同偉沉聲道:「老師,韓志剛,劉振華,陸明,周立新他們都出事了。」
高育良聞言不禁一驚。
韓志剛是京州市副市長,另外三個也都是京州市的市直部門局長或者二把手,怎麼會突然集體出事?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的標籤,那就是漢大幫!
全部都是漢東大學政法系畢業的。
有些是在自己教學期間當過自己的學生,譬如韓志剛。
還有兩個,是在自己離開漢東大學之後進入漢東大學政法系學習的,但也都自認為是高育良的學生,見到高育良就喊老師,主動就變成了漢大幫的一員,逢年過節都是要來拜訪高育良的。
再加上這些人都在京州市當領導幹部,就在高育良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他對這幾個學生都有印象。
高育良皺眉問道:「什麼情況,出什麼事了?問題嚴不嚴重?」
祁同偉表情有些尷尬,但還是開口道:「今天晚上我們都在山水莊園喝酒,喝完酒之後,就安排車送他們...」
吳惠芬聽到山水莊園四個字的時候,眼睛就有些發直,此時,眼神更是飄忽起來。
高育良也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越聽心裡越不安。
他乾咳一聲,道:「同偉,等等!」
說完。
高育良對吳惠芬道:「吳老師,你去廚房看看,有點餓了,你跟阿姨一起,給我做個夜宵。」
吳惠芬皺眉道:「高老師,你不是不喜歡吃夜宵嗎?你還跟我說過午不食,晚上越少吃越健康。」
「我現在想吃了,餓了,再說,我不餓,同偉也該餓了,是吧,同偉?」
高育良看向祁同偉,眼神里滿是威脅。
祁同偉恍然大悟,乾笑一聲。
「啊...是啊,師母,我也餓了!晚飯都沒吃!」
吳惠芬皺眉問道:「你剛才不是說你跟那些人在山水莊園喝酒嗎?沒吃飯,干喝?」
祁同偉尷尬笑道:「是!師母!我們...是品鑑美酒,所以都沒有吃飯...」
吳惠芬問道:「然後呢?山水莊園安排車將他們送哪兒去了?幹嘛去了?」
高育良皺眉道:「然後我想吃夜宵了!餓了!吳老師,你能不能去廚房看看?」
吳惠芬皺眉道:「我問問不可以嗎?」
「我跟同偉是商量正事!」
吳惠芬有些不甘心地離開了。
一邊走,一邊冷笑。
「正事...正事!哼!一窩子男盜女娼!又是山水莊園!山水莊園到底有誰啊!」
高育良有些頭疼地揉揉太陽穴,皺眉看著祁同偉。
「又是PC被抓了?」
祁同偉尷尬一笑。
「是...」
高育良怒道:「活該!一群蠢貨!連下半身都管不住,活該!」
說著。
高育良看向祁同偉,眉頭緊鎖道:「同偉,你也是!這山水莊園到底怎麼回事?你一個國家幹部天天將那裡當做大本營,這是為什麼?你跟高小琴之間的事情我不想過問,但外面都傳言你在山水莊園有股份,這是不是真的?」
祁同偉沉默不語。
高育良皺眉道:「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跟老師說實話?」
祁同偉無奈嘆口氣。
「是,老師,我確實有股份。」
高育良表情又是激動,又是嚴肅。
他壓低了聲音。
「現在都什麼社會了?什麼時候了?你還敢拿企業的股份?找死呢?你聽老師的,抓緊給退了!」
祁同偉嘆了口氣。
「老師,我已經沒有退路了,那點股份的事情都只是小問題...」
高育良聽後沉默片刻,不再計較祁同偉說的這句話。
畢竟,祁同偉平日裡做下了什麼,他這個省委副書記、省委政法委書記也早就有所耳聞。
祁同偉犯下的很多錯誤,跟山水莊園那點股份比起來確實不算什麼。
高育良也懶得追究,只是不滿道:「那這個山水莊園到底是搞什麼?不用女人是不是就辦不成事?多少年了,一直都是這個樣子!被抓一次還沒記性,現在還要搞?虧得你還是他們的學長,你這是想害死你的學弟們嗎?」
祁同偉忍不住瞥了高育良一眼。
山水莊園為什麼用女人,那不一直都是有傳統嗎?
當年沒有高小鳳,趙瑞龍也搞不定你啊...
你這不屬於吃飽了飯罵廚子嗎...
不過,這話祁同偉也只敢在心裡腹誹。
他無奈道:「老師,如果可以的話,我們當然也不想這樣,成本又高風險又大...可現在,他們不都喜歡這個調調嗎?有的地方比山水莊園做的還過分...」
高育良怒道:「好的不學,你們就學那些東西?」
祁同偉啞口無言。
沉默片刻後,他忍不住問道:「老師,這次,我們要不要救救他們?」
高育良嘴角掛了一絲冷笑。
「同偉,你這個俠肝義膽的老學長,第一時間就去求情了吧?結果怎麼樣?」
祁同偉搖搖頭。
「我聯繫了京州市局的趙東來,他說這件事只有市委書記李達康能做主。」
高育良皺了皺眉頭。
「趙東來那個人滑頭的很,他竟然手機還開機,沒躲著你?」
祁同偉老實道:「是躲著我來著,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開機了,我正好打通...老師,你說他這算不算是公開跟咱們作對了?趙東來一直以來都是能躲就躲,現在突然這樣子,是不是市委李達康書記許給他什麼好處了?」
高育良搖了搖頭。
「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我聽你剛才說這些,也就是說京州市局的人是衝著你這幾個學弟去的!第一時間就將他們抓了,而且趙東來也早有準備,甚至他還明明白白告訴你了,今晚的事情就是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主導的!」
祁同偉點頭道:「是!」
高育良笑笑。
「那我們還怎麼救?上次陳清泉的事情你忘了?沒人能救得了他們!」
說完,高育良扶了扶眼鏡,深吸一口氣。
「李達康,這是在報復我們啊!」
祁同偉眼睛瞪得大大的。
「老師,您是不是說抓捕歐陽菁的事情...因為這件事我們招惹到了李達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