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黎明聞言，臉色不禁有些難堪。
祁同偉這不是廢話嗎？
如果自己能跟蘇哲溝通，那還犯得著來找你祁廳長嗎？
徐江的事情，更多只是誇張。
這些王八蛋做生意的套路，何黎明還是知道的。
雖然欠了銀行一屁股貸款，但徐江他們的拿地成本，也一定很低，開發項目的成本則更低。
屬於絕對的暴利。
他們的項目，根本不存在爛尾和爆雷的風險。
到時候市府出面，將這些項目打包一出售，有的是人願意接盤。
京海市除了會多一個入獄甚至被判死刑的徐江，其他都不會有任何變化。
自己這點冠冕堂皇的藉口，到了蘇哲那裡，瞬間就會被戳破！
到時候，蘇哲反而會懷疑何黎明的用心。
你一個省高檢的常務副檢察長，跟京海市都已經斷了那麼久的聯繫，現在莫名其妙如此關心京海市，真的只是因為你在那裡做過市委書記？
還是因為你跟徐江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如果這個蘇哲深挖一下，說不定趙立冬還沒倒霉，自己倒先倒霉了！
更何況，對於蘇哲那樣的世家子弟，即便何黎明說的是真的，那又如何？
他蘇哲只負責辦好事情，到時候，功勞都是他的。
至於惹下的麻煩，那都是其他人幹的，或者是京海市的趙立冬乾的，這些人罪加一等、罪該萬死，跟他偉光正的蘇哲蘇書記有什麼關係？
所謂朝中有人好做官，那不是空談，而是實實在在的。
普通人向上爬的時候，小心翼翼仍然免不了忽然一頂黑鍋扣在頭上，前途盡毀。
蘇哲這種人就不一樣了。
人家盡可以大刀闊斧的改革，隨心所欲的施展才華。
出了事，自有他人背鍋。
何黎明一邊嘆息，一邊又有些無奈。
他對祁同偉道：「祁廳長...說實話，如果不是真的沒辦法了，我絕不會來為難你！可是...」
祁同偉也笑笑，又給何黎明續上了茶。
「先品茶！這第二泡啊，相比於第一泡的滋味，更靈動、口味也更甘醇！」
一邊說著。
祁同偉又道：「何檢，咱們是兄弟，我也不跟你來虛的！能辦的事，就是能辦，辦不成的，我也不能糊弄你！實話實說，這個蘇哲的背景，真不是咱們這些普通人能碰的！
你看看我，當初只是稍微冒犯了一點他，身上就背了一個處分！你說，我還敢從他手裡撈人嗎？再撈，兄弟都怕自己也跟著進去！」
祁同偉有些自嘲道：「人家蘇哲是青天大老爺，咱們窮苦出身啊...這輩子只能蠅營狗苟，面對人家的偉光正，無可奈何！這就是現實！
老兄，如果不想接受現實，那就得往上爬！一代接著一代地爬！一直爬到蘇哲他爺爺那個級別，咱的子孫後代，也能這麼堂堂正正當一個好官！」
何黎明嘆息一聲。
祁同偉提到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祁同偉的堂弟被光明區抓起來以後，祁同偉試圖帶人將他堂弟撈出來，結果被蘇哲逮了個正著。
硬是逼著高育良承諾處分祁同偉，這才將祁同偉放回去了。
這樣霸道的人物，祁同偉害怕也是正常的...
他再義薄雲天，也不是傻子，沒道理非要送死。
何黎明無奈嘆口氣。
「罷了，本來想著這事兒你能有點辦法，現在看起來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我就不多打擾了！」
祁同偉笑了笑，他跟何黎明之間本來關係就不錯，現在就這麼拒絕何黎明，心裡也確實有些過意不去。
「說實話，整個的漢東，別的地方不敢說，公安系統，應該沒有我辦不了的事！可是這個情況實在是沒有辦法，蘇哲這樣的人全國有幾個？
在漢東，除了蘇哲跟沙書記，哪怕是李達康省長呢？我也想辦法幫你跟他硬剛一下！但對蘇哲這樣的人，真的是沒辦法！」
何黎明有些疲憊地笑笑。
「祁廳長的心意我領了...唉！」
二人正說著。
忽然。
祁同偉的秘書小嚴走了進來。
對祁同偉輕聲道：「廳長，李省長請您下午兩點過去！」
祁同偉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呆滯了。
臥槽...
我剛吹完牛逼，這報應就來了？
祁同偉有些尷尬地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
憑心而論，他是真不想見李達康。
因為這貨是真罵啊！
每次讓自己過去，保證沒好事。
不是冷嘲熱諷，就是不能幹辭職滾蛋那一套話術。
總之，祁同偉每次去，都痛苦不堪。
這個李達康...
太噁心了！
你看育良書記不爽，你去跟育良書記斗啊！
你都是省長了，正省級幹部，再怎麼樣，也不至於鬥不過育良書記這麼個專職副書記吧？
光是從行政級別上，你就壓他一頭！
可是，你現在一個勁兒地欺負我們這些小輩幹什麼？
別說我們這些正廳了，哪怕是副省級，現在在你們面前，不也被訓的跟小貓似的？
以大欺小，還要臉嗎？
另一邊。
何黎明看看祁同偉，低聲道：「李省長找啊？」
祁同偉臉色有些灰敗，道：「是啊！」
一時間。
一萬塊一泡的茶，現在都不覺得香了。
嘴裡吧嗒兩下，滿滿的苦澀味。
何黎明有些慶幸地笑笑。
「幸好我們省高檢最近挺老實的，沒什麼事情犯在省府手上！」
忽然。
何黎明的手機響了。
何黎明只感覺心裡「咯噔」一下。
拿出手機，發現是秘書的電話號碼，頓時更慌了。
他接過電話，皺眉道：「餵？小鄭，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小鄭的聲音。
「何檢，剛剛省府辦的金處長打開電話，李省長請您下午兩點過去！」
何黎明：......
「好，我知道了！就這樣，掛了吧！」
何黎明放下手機，看了祁同偉一眼。
滿臉無助。
「祁廳長，李省長通知我下午兩點過去！你呢？」
祁同偉聞言，不禁愣了愣。
「兩點？通知我也是兩點到！」
何黎明愁眉苦臉道：「也不知道李省長這是又想起什麼事來了！祁廳長，上次李省長罵我，還是因為五年前的一樁冤假錯案！你說5年前的冤假錯案，他怎麼能怪我呢？那跟我也沒關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