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送走徐岩。
蘇東還沒來得及消化自己這份複雜的心情。
忽然。
桌上手機急促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劉萍」的名字。
蘇東乾咳一聲。
不知為什麼。
看到妻子的電話,他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蘇東!蘇大部長!你現在架子可真大啊!兒子出了這麼大的事,天都要塌了!你們蘇家上下,從老爺子到你,合起伙來瞞著我一個人是不是?」
蘇東:......
果然。
不是什麼好事。
蘇哲的事情沒上網之前,劉萍忙於工作,一直懶得理睬。
現在情況卻不一樣了...
老爺子一定要高調,一定要讓蘇哲在網上受這個委屈。
劉萍肯定要知道的。
蘇東乾笑一聲,道:「劉萍,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電話那頭。
劉萍瞬間就炸了。
「我還是不是蘇哲他媽?京海那邊,商鋪鬧事、副區長跳樓栽贓、現在又是什麼錄音偽造逼走市委書記...樁樁件件,都是衝著要毀了我兒子去的!你們蘇家要是護不住他,那就我和我爸來護!
都什麼人啊!網絡輿情發酵到這個地步,你知道對蘇哲的傷害和影響有多大嗎?
他還是不是你們蘇家的長房長孫,還是不是你親兒子?你就眼睜睜看著他這樣?」
蘇東只覺得腦仁嗡嗡作響,連忙解釋。
「劉萍,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有安排...」
「我不聽!」
劉萍的聲音斬釘截鐵。
「解釋留著跟我爸說去!你現在!馬上到爸家來!當面說清楚!」
蘇東聞言,瞬間急了。
「這跟爸有什麼關係?你怎麼還喊他呢?」
劉萍哼了一聲。
「這還用我喊嗎?我爸就不會上網?他身邊都沒有人上網?他就不關心自己的親外孫?」
蘇東:......
「要不...我把我爸也叫上吧...不能光是你爸罵我啊!」
劉萍聞言,柳眉倒豎。
「蘇東?你以為是小孩過家家,吵架叫家長呢?還叫你爸?叫你爸有什麼用?信不信到時候兩個老爺子一起罵你?」
嘶....
蘇東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按照自家老爺子擅長賣隊友的習慣,還真沒準...
到時候直接投敵,跟著批鬥自己。
還不如自己去扛著...
蘇東又掙扎了一下,道:「劉萍...知道我這裡工作性質特殊,部里的工作實在是太忙,輕易是很難請下來假的...我先跟何部打個招呼,要是請不下來,咱們這個事,就再定,或者,你跟爸去找我爸商量,如何?」
劉萍氣急敗壞道:「蘇東!你少來這套!請假是吧?行!我去跟你們何部長說!我就不信,我劉萍連為兒子討個公道的假都請不下來!我如果不行,那就讓我爸去請!我就不信他何常安連我爸的面子也不給!」
蘇東乾咳一聲。
「不至於...不至於啊!」
劉萍哼了一聲。
「那就抓緊來吧!」
蘇東滿臉無奈,只能很快安排車,趕去了岳父家裡。
......
不多時。
蘇東的車駛入一處綠樹掩映、戒備森嚴的大院,門口的衛兵查驗證件時腰杆挺得筆直,目光銳利如鷹。
這裡是他岳父劉眾亭的家。
劉眾亭,蘇誠當年的老戰友,在軍內根基深厚,從軍隊退下來多年,威勢猶存。
剛踏進客廳,一股無形的壓力便撲面而來。
劉眾亭沒坐在沙發上,而是背著手站在窗前,身板依舊像棵勁松。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兩道濃眉緊鎖,眼神如電般掃向蘇東。
「來了?」
聲音不高,卻讓蘇東壓力山大。
「爸。」
蘇東恭敬地叫了一聲,心裡已經開始打鼓。
「哼!」
劉眾亭鼻腔里重重一哼,走到沙發主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坐!」
蘇東依言坐下,腰背下意識挺直。劉眾亭沒看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浮沫,卻沒喝。
「蘇東,你現在是部里的大員了,位高權重,好,很好。」
劉眾亭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可你兒子,我外孫蘇哲,在漢東讓人潑了一身髒水,屎盆子都快扣到天靈蓋上了!網上那些烏七八糟的話,我看了都臊得慌!你們蘇家,從上到下,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連個孩子都護不住麼?」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刺向蘇東。
「這事,丟的不光是蘇哲的臉!還是你父親蘇誠戎馬一生攢下的名聲,是你自己,堂堂正部級領導的威信!整個蘇家的門楣!都跟著一起蒙塵!懂不懂?」
蘇東喉頭滾動了一下,剛要開口解釋。
劉眾亭卻抬手制止了他,眉頭皺得更緊。
「我知道,兩年後換屆,你很有希望再進一步,前程遠大。
是不是為了這個『前程』,太過愛惜羽毛,怕沾上火星,所以乾脆不插手,由著蘇哲被人往死里整?嗯?」
「爸!您這話...」蘇東心頭一緊,連忙解釋。
「爸!」
一聲帶著明顯怒氣的女聲打斷了他。
劉萍從房間內走出來。
「您快別說了!人家蘇大部長一心盯著遠大前程!咱這小門小戶的,往後更伺候不起!兒子?兒子哪有前程重要!」
蘇東聽到這話,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對著妻子使眼色,劉萍卻把臉一扭,重重地「哼」了一聲。
劉眾亭沒理會女兒的小性子,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敲擊著,眼神沉凝。
「蘇哲這事,明擺著是被人做局了。那個跑掉的汪金宇是死結。他人不回來,就算你們翻案,證明那錄音是真的,是他親口說的,又怎麼樣?那些有心人照樣能造謠,說這結果是你們蘇家仗著權勢硬壓出來的!到時候,你們一樣被動,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想到這裡。
劉眾亭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緊緊盯住蘇東,聲音陡然壓低。
「除非...汪金宇能回來!活生生地站在法庭上,親口認罪,親口證明那份錄音的真實性!對不對?蘇東,你給我交個底!汪金宇...是不是肯定能回來?你們是不是早就掌握了情況,在這兒玩欲擒故縱呢?是不是你們要在背後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