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都能想到老爹讓自己這麼幹以後,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老爺子引起中樞震動,而自己病倒住院,估計何部長都不得不出面,要一個公平,討一個公道!
這...
再隨著汪金宇站出來,澄清一切...
那個證明汪金宇錄音筆為假的機構得被連根拔起!
高育良也得倒大霉!
沒事都得引咎辭職!
有事的話...
罪加十等!
趙立春呢?
本來身上就一堆積案,到時候可就全爆發了...
趙立春背後的鐘家,鍾曉春會面對什麼?
起碼...
申省書記的位置這輩子無望!
估計還得被挖出一堆毛病,到時候也得倒霉!
不過...
蘇東不禁有些奇怪。
「爸...」
蘇東的聲音有點發顫。
「這...這至於嗎?就為了一個趙立春,一個鍾家?他們值得咱們下這麼大本錢,演這麼大一出苦肉計?」
他總覺得老爺子這反應,有點過度了。
趙立春不過是個退了二線的,鍾家根基也遠不如蘇家深厚,按常理,等汪金宇一回來,雷霆反擊,把他們打趴下就行了,何必全家一起上,去演「悲情戲」?
「蠢!」
蘇誠眼神銳利如鷹。
「你到現在還覺得,就憑趙立春那個老狐狸和鍾正國那個暴發戶,真有那個膽子、有那個能量,敢把髒水直接潑到我蘇誠親孫子的頭上?
還潑得這麼狠,這麼絕,調動這麼多資源,把輿論攪得天翻地覆?他們圖什麼?就為了出口氣?他們不怕死嗎!」
蘇東聞言,眉頭緊鎖。
是啊,鍾正國不是傻子,他應該很清楚蘇家的分量。
就算蘇家礙於規矩不能直接把他怎麼樣,但加上自己那個在軍內根基深厚、同樣護犢子的岳父劉眾亭呢?
兩家合力,摁死一個新貴鍾家,絕對綽綽有餘!鍾正國哪來的底氣?
更何況,鍾曉春被打斷了上升之路,也是秦家跟王家乾的,蘇家完全沒站出來。
鍾家跟蘇家哪兒來那麼大仇,非要這麼置蘇哲於死地?
「所以,絕不只是鍾家和趙立春!」
蘇誠斬釘截鐵,聲音冰冷。
「他們背後一定還有人!一條藏在更深水裡、更狡猾、也更危險的大魚!
這一次,他們跳出來咬蘇哲,咬我們蘇家,就是要試試我們的斤兩,看看我們的底牌!
我老頭子這次『認錯』『委屈』,就是要引蛇出洞!把這條藏頭露尾的大魚給我徹底釣出來!看看到底是什麼牛鬼蛇神在興風作浪!不把他挖出來,以後睡覺都不安穩!」
蘇東聽到這裡,忽然道:「爸!其實...其實秦家肯定知道!秦家的秦邦安管著那攤子事,這種級別的動向,他們不可能不清楚背後是誰!
他們秦家還欠著咱們上次繞過沙瑞金的人情呢!咱們直接去問秦老爺子不就行了?何必繞這麼大圈子,還...還得讓我演戲進ICU?」
蘇誠搖搖頭。
「秦家所處的位置多麼敏感?多麼重要?那是國之重器!這種牽涉到頂層博弈、派系傾軋的重大機密,他們敢輕易透露嗎?那是要犯大忌的!
是,我們手裡捏著他秦家欠的人情,硬要拿這個人情去逼問,老秦肯定會說,但你想過後果嗎?」
蘇誠淡淡道:「如果讓上面知道,你蘇東,我們敢利用私交,擅自去觸碰、打探那個層面的核心機密,甚至試圖利用那個層面的力量來解決私人恩怨,蘇東,你還想不想往上走了?還想不想接小何的班了?
如果你已經坐上了小何的位置,怎麼做都無妨!但你沒有!我已經退了,我同樣不能覬覦,更不能動那種權力,這是規矩!」
蘇東聞言,鄭重點了點頭。
父親說的,才是正道...
蘇誠嘆了口氣。
罷了。
今天就好好教教兒子吧...
「記住!沒坐到那個位置,就別伸手去夠那個層面的事情!那是大忌!是取死之道!你想知道水底下是誰?可以!
等你什麼時候真正坐穩了小何那個位置,手握大印,成了頂層的一員,你自然有資格知道!也有能力去碰!在那之前,按規矩來!這場苦肉計,你演也得演,不演,也得演!」
蘇東被老爹這一番連敲帶打、夾槍帶棒的話徹底震懵了,冷汗順著鬢角就流了下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想法多麼幼稚,多麼危險!官場之上,層級森嚴,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老爹看似狠辣的「苦肉計」,反而是最穩妥、最能一石多鳥的陽謀!
蘇誠看看蘇東,輕嘆口氣。
「你啊...比我大孫差遠了!若是蘇哲,才不會像你這麼費勁!他早就安排好了!」
聽到蘇誠的話。
蘇東皺了皺眉。
「爸...蘇哲那孩子,哪懂這些彎彎繞!
您這是宦海沉浮這麼多年曆練出來的!他行嗎?」
就在這個時候。
忽然。
負責蘇誠日常工作的秘書長小張走了過來。
「領導,蘇哲的電話!」
蘇誠看了蘇東一眼,似笑非笑道:「我如果沒猜錯,我孫兒怕是要教教你怎麼演苦肉計了!」
蘇誠接過電話,按下了免提鍵。
看了蘇東一眼。
好好學著點!
隨後,蘇誠笑道:「蘇哲啊?找爺爺什麼事?」
電話那頭。
蘇哲笑笑,道:「爺爺,眼下輿情洶湧,我打算向省委遞交辭職報告了!」
聽到蘇哲的話。
蘇誠滿臉笑容,看向蘇東。
口型——你兒子比你強多了,牛馬!
蘇東:......
聰明人之間,也沒有多餘的廢話。
蘇誠只是笑笑,道:「好!看來,汪金宇那裡的事情,沒有問題了?」
蘇哲笑道:「應該是沒問題了...汪金宇的錄音筆,肯定是真的!」
蘇誠點點頭。
「好孫兒!這一次,爺爺全力支持你!」
二人之間又聊了片刻,便掛斷了電話。
蘇誠又看看蘇東,搖了搖頭。
「還看什麼?該幹嘛幹嘛去吧!一天!我最多給你一天時間,必須給我累到暈倒,累到住院!」
蘇東:......
片刻後。
蘇東幾乎狼狽地離開了父親家裡。
太難了...
這官當的,怎麼這麼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