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正芳點了點頭。
此時。
李達康的臉色已經陰沉至極。
正常來說。
這種材料,自己是必須審定的。
現在沙瑞金完全不提自己,顯然是完全忽略自己了!
一把手怎麼了?
一把手就可以這麼霸道,完全無視二把手嗎?
這是把我當成京州的吳市長了啊!
在場的人無一不是人精,自然聽出了沙瑞金話里話外的意思,此時看向李達康的時候,眼神都有些變化了。
書記跟省長之間...
這矛盾不小啊!
沙瑞金繼續吩咐著。
「第三,參會陳述與答辯,必須展現最佳狀態!達康省長、正芳同志、寶田同志!」
沙瑞金的目光掃過三人。
「你們三位是代表省里的主力!陳述部分,達康省長負責宏觀優勢和決心,正芳同志負責軟環境與保障,寶田同志負責具體方案和承載力。
分工協作,重點突出!
答辯環節,要成立一個精幹的專家顧問團,涵蓋風能、裝備製造、港口規劃、經濟分析等領域,現場提供智力支持。你們三位要提前進行模擬演練,做到應答如流,切中要害!氣場要足,態度要誠懇務實!」
三人紛紛點頭。
沙瑞金身體向後靠了靠,目光如炬,掃視全場。
「同志們,海上風電母港項目,是當前漢東壓倒一切的頭等大事!是對我們省委省政府執政能力和戰鬥力的集中檢驗!
各司其職,各負其責!誰負責的環節掉鏈子,誰就是漢東的罪人!
我強調三點:一是思想認識要再提高,必須站在全省發展全局的戰略高度看待此役;二是工作責任要再壓實,每一項任務都要明確到具體人、具體時間節點;三是協調聯動要再緊密,打破部門壁壘,形成全省一盤棋的強大合力!要拿出破釜沉舟、志在必得的決心和氣勢來!散會之後,立刻行動!」
說完。
沙瑞金淡淡道:「散會!」
此時。
李達康的臉色難堪到了極點。
他的主持詞上。
分明還寫著。
「關於沙書記的講話,我還要補充三點...等等...」
不管是在鄉鎮還是縣裡,還是省市,出於對二把手的尊重,書記在講完話之後都會請二把手再發表一下補充意見。
正常情況下李達康是會表達一下自己的意見的,一是要統一認識高度重視,二是要抓好落實,三是要督責問責...
總之,都是些統一思想,貫徹落實一把手講話的套話。
但現在。
沙瑞金連這一點面子都沒有給他。
憋屈!
自己在京州也沒這麼幹過啊!
就在沙瑞金剛剛宣布散會之後。
忽然。
秘書小白湊了過來,低聲道:「劉萍主任的電話!」
沙瑞金聞言,愣了愣。
隨後拿起電話,笑道:「劉主任,您好!對我們漢東有什麼指示?」
電話那頭,傳來劉萍清冷的聲音。
「沙書記,這一次的項目匯報會,我對你們漢東沒別的要求,只希望你們讓蘇哲同志參會!」
說完。
劉萍淡淡道:「沙書記,我是個當媽的,公務之餘,想看看兒子,你不會拒絕我吧?」
聽到劉萍的話。
沙瑞金臉上的肌肉瘋狂跳動。
你都這麼說了,我還怎麼拒絕?
他知道。
劉萍此人出身大院,她爹劉眾亭當年也是個狠人,軍區輪迴作戰的時候,打仗不惜血本,炮彈砸的瘋狂至極,彈藥當量比著名的范弗利特彈藥量還要大上幾倍...
當時將當年交趾的山頭都給炸平了...
劉萍此人,在京圈也是出了名的厲害。
蘇東的家世比劉萍高,也被劉萍壓制的死死的。
京圈子弟里,很少有人不知道蘇東妻管嚴的名聲...
這女人...
惹不起啊!
明明說的話做的事都是假公濟私,可自己偏偏沒有一絲勇氣敢指出這一點,更不敢拒絕她...
且不說劉萍的家世背景。
人家現在就捏著上千億投資規模的項目呢!
自己巴結還來不及。
沙瑞金含糊笑道:「好!劉主任,這麼點小事當然沒問題!」
自己剛剛否定了李達康的建議,不允許蘇哲去開會,現在哪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在電話里出爾反爾?
先含糊著跟劉萍說完,隨後再偷偷安排蘇哲跟著吧!
另一邊。
劉萍淡淡道:「沙書記,我說的蘇哲同志是京州市光明區委書記蘇哲,您不要安排錯了!這件事我就不發公文了!」
沙瑞金笑呵呵道:「當然...我記下了,你放心吧!」
劉萍笑笑。
「好的,沙書記,多謝了!」
沙瑞金笑道:「分內事,不必客氣!」
說完。
掛斷了電話。
沙瑞金剛準備將電話交給小白,離開會場。
卻發現此時會場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眾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秘書小白顫聲道:「書...書記!您剛才...好像誤觸到免提了...」
啊?
沙瑞金瞬間老臉通紅。
自己剛才說話的語氣,雖然竭力在裝的鎮定,可也有幾分諂媚了!
如果再結合劉萍剛才霸道的語氣...
自己這個諂媚的語氣,可就是十分了...
丟人!
太丟人了!
沙瑞金二話不說,立刻臉色鐵青地離開了會場。
另一邊。
李達康滿臉冷肅地離開了。
一直到車上,才忽然開懷大笑起來。
甚至還喊了喊坐在前排的秘書小金。
「小金啊...手機給我!」
小金立刻將手機交給李達康。
大多數時候領導是懶得帶手機的,都是秘書代為保管,甚至是代為接電話、回消息。
李達康接過電話,立刻撥通了一個號碼。
「連成啊!我跟你說,剛才沙書記...呵呵...那個場面,實在是...」
電話那頭。
孫連成一頭霧水。
李達康有正事沒正事啊?
我這兒正組織大伙兒給蘇書記出氣呢,哪有空聽你這麼無聊的冷笑話...
哪怕是沙瑞金的冷笑話,也太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