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這種目標，背景深厚，本身就是強力部門重點關注對象，一旦出事，追查的力度會超乎想像。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父親絕望的眼神和鍾家冰冷的忙音在腦中交織，化作一股毀滅一切的瘋狂。
「我知道是大忌！」
趙瑞龍的聲音陡然拔高。
「但，那又有什麼關係？他蘇家的地位再高，蘇哲也是人，不是神！
阿K，規矩是規矩，生意是生意，咱們的生意，就是用來打破規矩的！
這件事，我出一千萬！」
電話那頭明顯頓住了，連呼吸聲都停滯了一瞬。
一千萬，這個數字足以讓很多人鋌而走險。
正常來說，一單生意二百萬就不少了...
重要一點的，難度大一些的，500萬也可以...
但一千萬，絕對算得上是行內頂尖的價格了。
不過...
這個價格，阿K還是不想接。
他嘆了口氣。
「龍少...不是錢的問題...這樣的人，我惹了，以後別說來內地，就算是去港島、澳島，都太危險了啊！」
「1200萬！」
趙瑞龍毫不猶豫，繼續加價。
阿K眉頭皺了皺。
「你再加也沒用！」
「1500萬！」
阿K聞言，驚道：「趙瑞龍，你瘋了嗎？一個人的命，不值那麼多錢的！」
趙瑞龍冷冷道：「2000萬！我可以馬上支付給你一千萬定金！事成之後，再付1000萬！」
阿K：......
此時。
他也陷入了巨大的糾結之中。
最後。
阿K還是笑笑。
「瑞龍，這個數字，可以買很多條人命了...但對於買某些人的人命，還是不夠！」
趙瑞龍咬牙切齒道：「3000萬！這是我的極限了！多一分就算了！阿K，你也別指望再拉什麼價！」
「龍少...這...」
趙瑞龍不等對方猶豫，立刻打斷，語氣斬釘截鐵。
「現在！立刻！我可以馬上打一千五百萬到你指定的帳戶！定金！事成之後，另一半立刻到帳！
絕不拖欠！現金、加密幣、海外帳戶，你說了算！」
即時到帳的巨額定金。
這不僅僅是誘惑，更是表明他孤注一擲的決心。
阿K沉默了。
趙瑞龍能聽到電話那頭背景的雜音似乎被刻意隔絕了，阿K應該走到了一個更安靜的地方。
時間仿佛凝固，只有車輪摩擦路面的聲音和趙瑞龍自己粗重的呼吸。
「龍少，」阿K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權衡後的決斷。
「錢到位，什麼都好說。但規矩要講清楚：我只負責『處理』，不保證方式，不保證絕對乾淨，但會盡力。
目標信息要詳細，越詳細越好。還有，無論成與不成，這一千五百萬定金不退。事成後，尾款必須立刻付清。另外，這次之後，我們兩清，永不再聯繫。風險太大。」
「成交！」
趙瑞龍沒有絲毫猶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信息我稍後發郵件給你。帳戶！現在就給我帳戶！」
阿K報出了一個海外銀行的帳戶號碼，語氣恢復了職業性的冷靜。
「收到錢，我會立即啟動！
龍少，你自己也小心。這種目標出了事，追查會很緊。」
「我知道。辦好你的事！」
趙瑞龍掛斷電話，立刻打電話安排自己在海外分公司的財務操作起來...
得知1500萬被瞬間轉走，他感到的不是心疼，而是一種奇異的、毀滅性的快感。
錢沒了可以再賺...雖然他知道可能性已經很小...
但蘇哲，必須死！
還有鍾家、曲家...
既然你們將我們當作棄子，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蘇哲出事，一個大家族的長子嫡孫出事，蘇家會發瘋的！會瘋到一個無法想像的高度！
到時候，你們全都要完蛋！
這念頭如同毒藤，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做完這一切，趙瑞龍仿佛被抽乾了力氣，癱在駕駛座上，大口喘著氣。
他重新發動車子，一腳油門到底，黑色的奔馳大G如同離弦之箭，咆哮著沖向燕京國際機場的方向。
他要去米國，那裡有他之前轉移的部分資產，是他最後的避難所。
他必須在汪金宇落地、蘇家徹底發動之前離開這片土地。
機場高速上，車流如織。
趙瑞龍的心卻像在冰窖里。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父親獨自留在那棟空曠房子裡的情景，不去想趙家即將到來的末日。
他只有一個念頭：逃！然後在世界的另一端，等待著阿K的消息，等待著那聲來自故土、象徵著毀滅與復仇的槍響！
到達機場，他將車隨意丟棄在離航站樓稍遠的停車場角落。
這輛車估計很快會被找到，但他顧不上了。
戴上墨鏡和棒球帽，他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向國際出發大廳。每一步都感覺異常沉重，仿佛腳下不是光滑的地磚，而是隨時會塌陷的薄冰。
他購買的是最快一班飛往洛杉磯的頭等艙機票，用的是他眾多備用身份中的一個。
值機、託運行李、過安檢...
每一個環節，他都感覺安檢員的目光似乎在他臉上多停留了一瞬，海關人員的詢問似乎意有所指。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他強裝鎮定，手心卻一直濕漉漉的。
終於，通過了最後一道邊檢關卡，踏入了相對「安全」的國際隔離區。
趙瑞龍找到一處偏僻角落的座位，癱坐下來，墨鏡後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廣播裡傳來航班信息，距離登機還有一個多小時。
這短短的一個多小時，對他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拿出手機，想看看有沒有阿K的確認信息，但想到阿K的「永不再聯繫」的規矩，又頹然放下。
只能等。
等待那個冷血殺手的行動，也等待自己未知的命運。
他閉上眼睛，父親淚流滿面的臉和蘇哲那張平靜卻仿佛掌控一切的臉交替浮現，最後都化作了鍾曉春掛斷電話時那冰冷的忙音。
「都別想好過...」
趙瑞龍在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嘴角扯出一個扭曲而冰冷的弧度。
瘋狂的計劃已經啟動，他如同一個按下了自毀按鈕的人，坐在即將起飛的航班上，帶著對所有人的刻骨恨意，飛向大洋彼岸，也飛向深淵的邊緣。
他猛地一踩油門，黑色大G發出一聲嘶吼，很快衝向了燕京國際機場...